“而且···”

方德顺的声音也压低了：“那里面不知道啥时候住进来一群日本人，嘴里嘰里呱啦的说著日本话，听也听不懂。”

“我跟师父去的那两次还都被搜身了，连衣兜都翻了个遍！”

“二哥，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听到这话，董朗开始暴露自己的真正来意：“德顺，我晓得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你不愿意受我的接济，可我又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受穷。”

“这样，我有件要紧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不管事成还是事败，都有一笔钱给你，足够你给阿婶看病、给妹子攒嫁妆！”

方德顺一听就来了兴致：“什么事，你说吧二哥，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好好干！”

董朗说道：“我想知道北场路24號里面的详细情况，你既然进去过两次，肯定对那里有印象。”

“別问我为什么想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那里的情况即可！”

董朗的话像一块冰，让方德顺脸上才露出的鬆弛笑意立刻被冻住，眼神里的困惑迅速被惊惧取代。

“北场路24號里面的情况？”

方德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声，下意识地朝四周瞟了一眼，儘管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二哥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地方可是····”

“你別管我做什么。”

董朗出言打断，眼睛牢牢盯著对方：

“你就说你还记不记得，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没有？”

方德顺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

“记得一些！”

“那院子从外面看不大起眼，但围墙很高，上头还拉了铁丝网，不知道通没通电。”

“大门是厚重的铁门，平时只开一扇小侧门，有日本人站岗，穿著便衣，但腰里都鼓囊囊的，肯定別著傢伙。”

他努力回忆著，语速很慢：“我和师父进去那两次，都是因为电路老跳闸。他们只让我们在前院和靠门口的几间厢房活动，有日本人全程盯著，寸步不离。”

“正房和后面的院子根本不让靠近，不过我从开著的门缝里瞄过一眼正堂，里头摆著好些长条桌子，像学堂的课桌，但又没看见黑板，墙上掛的是、是地图，很大的地图，花花绿绿的。”

董朗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地图？看清是什么地方了吗？”

方德顺摇摇头：“哪敢细看，瞥一眼就赶紧低头了。不过有件事挺怪。”

他皱起眉，努力回忆著：“那院子里的电线走得特別密，尤其是不让靠近的后院方向，线管子比別处粗得多，埋得也深。”

“我师父私下嘀咕过，说那用电量，不像普通住户，倒像个小作坊。”

“而且，有几条线是从外面单独接进来的，不是走的市政电路，我瞄过电錶，转得飞快。”

这些细节虽然零碎，但却很宝贵。

董朗心中有了点数，缓缓开口：

“德顺，你刚才说的这些，很有用。”

“但光靠这点不够，我需要知道更多，尤其是后院、正房里面的具体格局，最好能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日常干什么。”

“你能不能找机会再去那里看一下？”

方德顺的脸色“唰”地白了：“二哥，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个学徒，混口饭吃，那地方我真的不敢再去了！”

“上次被搜身，我腿肚子都转筋，几天没睡好，要是被他们发现我瞎打听，我娘我妹可怎么办啊！”

恐惧让方德顺有些语无伦次，儘管顶著个青帮子弟的名头，但他的胆量並不比寻常老百姓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