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

左半边依旧是那个透过货架缝隙、对准废弃加油站和游荡丧尸的压抑视角。

右半边则切换成了一个女生的脸。

那是一个看上去绝不超过二十岁的清秀女生。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是脸颊微微凹陷，使得颧骨的轮廓显得有些嶙峋，凌乱的短髮被汗水和污垢黏在额角脸颊，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陆6666：好丑，走了。

【陆6666退出直播间】

酐铁：“呵，刚才那人怕不是科技脸看多了吧？这妹子长得挺有味道啊！標准的末日小白花！妹子！给哥跳一个，哥赏你五块钱！”

余暮雪看到直播间人数从【4】跌到【3】，心里猛地一沉。

她好不容易才冒险出城，如果赚不到钱，阿姨的病只会越来越重！

“我...我不会跳舞，”她对著镜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我给大家演示怎么製作诱饵吸引丧尸可以吗？”

酐铁：“谁特么看那玩意儿？快跳舞！哥教你！”

余暮雪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好...好吧。”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把手机小心地放在地上固定好，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站了起来。

聂修明这才看清这个名叫余暮雪的女主播全貌。

她的身高看起来大概在1米68左右，裹在一件不太合身，磨损得厉害的深色衝锋衣和衝锋裤里，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下巴，像是穿了一层脆弱的盔甲。

背后一个乾瘪破旧的帆布背包，上面沾满了深褐色的污渍，不知是泥土还是別的什么。

酐铁：“裹那么严实干啥！脱了！看著碍眼！”

余暮雪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沉默地卸下背包，又颤抖著手，拉开了衝锋衣拉链，脱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黑色男士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清晰勾勒出她严重营养不良的单薄身形——锁骨突出，肩膀窄小，几乎没什么曲线。

聂修明眉头有些拧紧。

这女孩的状態，那份由內而外的虚弱和憔悴，根本不像是化妆或特效能达到的效果，更像是真真切切饿了很久的样子。

这女主播不会是跟mcn公司签了卖身合同，被逼著饿了几天再来上的班吧？

酐铁：“嘖，平板一块！真没劲！赶紧跳！扭起来！”

余暮雪眼神茫然：“我...我该怎么做？”

酐铁：“转过身去！扭屁股！手从屁股往上摸！抬一条腿！把裤腿撩起来...哦，算了，你也没穿黑丝！”

余暮雪身体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笨拙地开始执行这些带著明显羞辱意味的指令。

聂修明看著屏幕上那笨拙扭动的瘦小身影，有些感慨。

这就是底层小主播的生存现状？

就在余暮雪艰难地抬起一条腿时，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

她已经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脚下踉蹌，整个人失去平衡，“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旁边货架尖锐的金属边缘上！

嘶——！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肩膀炸开！余暮雪痛得浑身一抽，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她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將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只从指缝间漏出一点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番茄药丸：“糟了！那丧尸听见了！！！”

左边的分屏画面里，那只原本已走远的丧尸猛地停住脚步，腐烂的头颅转向便利店方向，在空气中用力地嗅探著，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嗬嗬”声。

它那蹣跚的脚步，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朝货架这边挪动！

酐铁：“真尼玛废物！没意思！走了走了！”

余暮雪顾不得剧痛和步步紧逼的死亡威胁，对著镜头委屈的低喊：“你...你答应我跳了就打赏五块钱的...”

酐铁：“哈哈哈！五块钱你都要？你是要饭的吗？就你现在这鬼样子，就算老子给你，你他妈也得有命花啊！哈哈哈...”

【酐铁退出了直播间】

番茄药丸：“主播別管那傻逼了！快！丧尸过来了！快找东西！操傢伙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