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那副样子。

末世要结束了，城市在重建，秩序在恢復——这一切本该是好事。

可他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这几个月他拼了命地清理丧尸，建立净化点，跟其他倖存者基地谈判合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林雾说过，她想回到正常世界。

所以他就去建那个“正常世界”。

可现在世界真的在变正常了，她却开始往后退。不，不是后退，是转身要走。

刚才在银行门口，他看著她从大楼里走出来，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眯著眼抬手挡光的样子，像个迷路的天使。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末世结束一点也不好。

在末世里，她是需要他的。她躲在他身后，拉著他袖子，夜里往他怀里钻。

她的恐惧、依赖、甚至那点利用和算计，都是真实的，都是衝著他来的。

可现在呢？

现在她查完帐户，確认了自己还是那个有钱的千金小姐，然后就开始划清界限。

这几天她躲他的样子，客气疏离的语气，还有刚才说“钱够用”时那种轻飘飘的態度……

岑砚疏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攥紧了，呼吸都困难。

他为之努力的一切，他建立的基地，他清理出的安全区，转瞬就碎成了泡沫。

红灯。

车子停下，岑砚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节奏杂乱。

他想起刚才在银行外抽菸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如果末世没结束就好了。

这个念头阴暗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如果末世没结束，林雾就还需要他，她那个娇气的身体，那个吸引异能者的体质，离开他活不过三天。

她会一直待在他身边，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他，小声说“岑砚疏我害怕”，夜里钻进他怀里取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副驾驶上，脑子却在计划著怎么离开他。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岑砚疏打了把方向，拐进一条小路。

“这不是回基地的路。”林雾注意到不对。

“绕一下。”他说，“前面在施工，堵车。”

你看了眼窗外，確实有工地在作业，没再多问。

岑砚疏从后视镜里看她，看她重新低下头摆弄手机，一副全然信任的样子。

信任。

这个词现在让他想笑。

她信任他，是因为觉得他安全，觉得他听话，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被她甩了也不敢吭声的穷学生。

可她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年经歷了什么。

末世前，他那个“小公司”已经估值近百亿了，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攒两个月钱才能请她吃顿饭的穷小子。

他只是没告诉她。

一开始是赌气，想等她回头发现，后来是觉得没必要，末世来了，钱成了废纸，那些资產报表还不如一箱罐头值钱。

可现在……

岑砚疏的眼神暗下来。

现在他突然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了，万一，她会因此回头呢。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这里末世前就是顶级豪宅区，现在虽然空了不少，但已经有富人准备搬回来了。

“来这儿干嘛？”你问。

“见个人。”岑砚疏停在一栋別墅前，“很快，你在车里等我。”

他下车，按了门铃。一个穿著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开门，態度恭敬地把他迎进去。

你在车里等著，无聊地刷手机。

信號恢復后，网络世界也在慢慢復甦，虽然大部分网站还打不开，但至少能看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