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轩你个傻逼……”

“说好了当乾爹的，你自己先跑了……”

“你特么欠我的猪蹄，下辈子记得还！”

这一顿饭，吃得又哭又笑。

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

往日的那些糗事，那些青春里的荒唐，此刻都成了最珍贵的下酒菜。

……

饭后。

陆星辰带著小念念在地毯上玩积木。

陆哲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虽然有灯火管制，但今晚是个例外。

魔都亮起了灯。

万家灯火，连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即將离別的家庭。

“在看什么？”

苏晚晴走了过来。

她手里捧著一个长长的捲轴，用红绸布包著。

“在看……这个世界。”

陆哲嘆了口气。

“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那就把它带走。”

苏晚晴把捲轴递给陆哲。

“这是我这半年画的。”

“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陆哲愣了一下，缓缓展开捲轴。

画卷很长。

足足有五米。

隨著捲轴一点点铺开，陆哲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上面。

没有画宏伟的战舰，也没有画浩瀚的星空。

画的是地球。

是他们生活过的每一个角落。

復华大学那条铺满梧桐叶的小路。

外滩那座古老的钟楼。

那个卖生煎包的小巷子。

还有那年冬天，陆哲第一次给苏晚晴堆的雪人。

每一笔，每一划，都细腻到了极致。

仿佛把整个地球的温柔，都锁进了这张纸里。

在捲轴的最后。

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无论飞多远，別忘了我们从哪里来。】

陆哲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行字。

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是他收到过的，最重的礼物。

比泰山还重。

“谢谢。”

陆哲把苏晚晴紧紧搂进怀里。

“我会带著它。”

“一直带著。”

“就像带著我们的根。”

……

“咚——！咚——！咚——！”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新的一年。

到了。

“快看！烟花！”

陆星辰趴在玻璃上，兴奋地大叫。

窗外。

虽然没有火药，但全息投影技术在天空中投射出了盛大的烟火。

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

红色的灯笼掛满苍穹。

还有那四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汉字——

【新年快乐】。

光影交错。

映照在陆哲的脸上。

他看著那绚烂的烟火，看著这片生养了他、如今却不得不拋弃的土地。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楚与豪情。

他缓缓抬起手。

隔著玻璃。

对著那座城市，对著那个蓝色的星球。

轻轻挥了挥手。

“新年快乐。”

陆哲低声说道。

“还有……”

“再见。”

“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