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这胳膊都快不是俺的了。”

“忍著。”

孙翔咬著塑料绳子，一边绑彩带一边含糊其辞地安慰，“等会儿求婚成功了，你就是今晚最大功臣，回头我在『李家帮』群公告栏给你上个头条。”

不远处，几个“李家帮”骨干正负责疏散人群，把围观圈子留出一个空场。

“往后站一站，让出中间位置。”

“別挤別挤，后面的同学，別把前排踩趴下了。”

……

女生宿舍这边。

於紫瀅换上了一身简洁的长裙，披了一件薄外套，看起来知性又有亲和力。

她站在刘小咪宿舍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门后是一个扎著高马尾的瘦削女孩。

刘小咪刚洗完头，头髮还半湿，脸上没化妆，素顏却有股冷辣味。

“紫瀅学姐？”

她挑了挑眉，“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大事。”

於紫瀅笑得温柔，“就是舞蹈社那边，迎新晚会的节目安排出了点变动，社长让我找你商量一下。”

刘小咪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变动？”

“说了你也急。”

於紫瀅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如一边吃点东西一边说？我请你吃烤串，就校门口那家。”

刘小咪本能地想拒绝。

她对这种看起来太懂分寸、太会说话的学姐，天生有点防备。

不过听到“烤串”两个字，她的胃先不爭气地叫了一下。

晚饭时候她在排练室多跳了会儿，回宿舍也就隨便吃了点饼乾，肚子早就空了。

“那走吧。”

她利索地换了件衣服，套上一双板鞋，拿起手机就要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冷雪儿靠在栏杆那边。

女孩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腿细又长。

看到她们，冷雪儿笑了一下。

“真巧。”

刘小咪脚步一顿，“冷学姐？你也要出去？”

“嗯，准备和珊珊去校门口吃宵夜。”

冷雪儿语调不紧不慢，“一起？正好我请客。”

王珊珊站在旁边，对刘小咪招了招手。

“走嘛学妹，我们四个一桌。”

“行。”

刘小咪抬了抬下巴，“那就一起。”

四个女生一路往校门口走。

王珊珊一路嘰嘰喳喳，说的都是学校最近的八卦，谁在宿舍直播擦边被导员逮住，谁在厕所蹲坑的时候摔了一跤，粘的满身屎尿。

走到靠近表白墙那条路口时，眾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紫瀅学姐。”

这时候，刘小咪突然开口，“你刚说节目变动，是哪个环节？”

“啊。”

於紫瀅立刻接上。

“就是晚会开场那段群舞，本来定的是街舞串烧，学生会那边说想再加一点互动环节，让嘉宾在现场选观眾上台。”

“选观眾？”

刘小咪冷笑了一声，“这帮搞行政的就喜欢搞花活，到时候挑个不会跳的上去，舞台效果全毁。”

“所以得提前想好方案。”

於紫瀅顺势接住，“你不是最擅长调动气氛吗？我们刚好去那边看看场地，顺便商量一下开场设计。”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

“今天表白墙那边人挺多的，都是自来水观眾，正好参考一下。”

刘小咪抬眼望过去。

远处的表白墙附近，已经亮起了一圈小灯。

隱约能看到有人在地上摆蜡烛，围观的人群一圈一圈往外扩。

“又有人表白？”

她嘴上不以为意，视线却不由自主被那片亮光吸引。

“走，先凑过去看一眼。”

…

另一边，周凯坐在寢室里，正和几个新认识的同学打王者。

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陌生简讯。

室友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吹了个口哨。

“哎哟，老周，还有姑娘半夜约你出来聊私密话题啊？”

周凯看完简讯，脸上露出一点惊讶。

他这两天確实在刻意接近刘小咪，却没想到对方会先开口约自己。

“別瞎说。”

他淡淡回了一句，手指却已经关掉了游戏。

“我出去一趟。”

“去见女神？”

室友起鬨。

周凯提起外套，没有否认。

“电话有事。”

他走到楼道里，站在楼梯转角处，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朝表白墙的方向走去。

……

表白墙现场，所有布置已经完成。

九十九朵红玫瑰被摆成了一个巨大的花环，蜡烛组成的心形阵在夜风里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

孙翔拿著话筒，在小音响前试音。

“喂喂喂，测试测试，一二三。”

“各位京大吃瓜群眾请注意，一会儿將进行本校近年来最刺激的一场求婚直播，请不要走开，福利马上就来。”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开直播，標题都想好了——

“京大猛人当场求婚，女方会不会甩他耳光？”

李阳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看著这一片烛光和人群，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冷雪儿刚发了条微信。

“人到哪儿了？”

李阳飞快回过去。

“快到了，估计两分钟內抵达战场。”

杨睿站在花海旁边，握著那个红色的戒指盒，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吐出，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军师。”

孙翔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现在还有最后悔的机会。”

杨睿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决绝。

“从我把戒指买回来的那天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远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有女生来了！”

“哇，她旁边还有雪儿学姐？”

“我靠，这阵仗，今晚是真的有大戏了！”

一道瘦削的身影被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缓缓走向烛光阵的中心。

刘小咪先是愣了一下。

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场安排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只是本能地皱眉。

“好吵。”

冷雪儿站在她身侧，侧头看了她一眼：“吵才热闹。”

顿了一下，又轻声补了一句：“有些热闹，是给你看的。”

刘小咪还没来得及追问，耳边已经响起了孙翔故意拉长的嗓音。

“有请今晚的女主角——”

他吸了一口气，大声喊出那个名字。

“刘小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