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的掛號大厅总是人满为患，那种混合著苏打水和各种药剂的古怪气味，在大清早就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发酵。

李阳停好车子，一路上几乎是半抱著冷雪儿往门诊大楼走。

冷雪儿今天的状態依旧不算太好，虽然已经没再呕吐，但那张平日里红润的小脸始终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李阳原本想带她去消化內科，可走到导诊台的时候，他脚尖一转，直接在自助掛號机上点开了妇科。

冷雪儿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候诊区域，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阳，你点错了，那是妇科。”

她拽了拽李阳的胳膊，声音虽然细软，却带著明显的疑惑。

李阳没说话，只是抿著嘴唇，动作利索地刷卡取了號，然后才转过头，神色异常凝重地看著她。

“没错，咱们先去这儿看看，我心里有个猜测，得证实一下。”

冷雪儿显然也意识到他在想什么，脸上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那...那好吧...不过...”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阳用那种罕见的、不容辩驳的力气给带向了电梯。

四楼的妇科候诊区跟別的诊室完全不同。

这里的长椅上坐满了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情侣或者新婚夫妻。

男人手里要么拎著五顏六色的手提袋，要么抱著女朋友的羽绒服，一个个低头看手机，或者紧张地盯著屏幕上的叫號系统。

李阳找了个稍微靠边的空位，用袖子反覆擦了擦椅子，才扶著冷雪儿坐下。

“媳妇儿，你先坐这儿歇会儿，我去给你弄杯温水。”

冷雪儿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荒诞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著周围那些大腹便便的孕妇，再低头看看自己依旧平坦得没有一点赘肉的小腹，心跳快得有些离谱。

真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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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和李阳爱情的结晶...

虽然有些突然，但如果是真的，那確实足以令人惊喜了。

很快，李阳拿著一次性纸杯跑了回来，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慢点喝，別又呛著胃。”

冷雪儿接过杯子，热水的温度顺著掌心传遍全身，才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老公，万一不是呢，那得多尷尬啊。”

李阳蹲在她身前，两只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最好，说明你只是单纯的肠胃不舒服，咱们转头就去隔壁看胃病。”

“可要是真的，那这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喜事儿，尷尬什么？”

“我李阳的媳妇儿怀了我李阳的娃，天经地义。”

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让冷雪儿心里的那点紧张消散了不少。

候诊区的叫號声机械地重复著。

每一个號码的跳动，都像是在李阳的心尖上狠狠敲了一记。

他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屏幕上终於出现了冷雪儿的名字。

“302诊室，冷雪儿，请到诊室就诊。”

李阳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空杯子撞飞。

“到咱们了，走。”

他想跟著一起进去，却被门口的护士给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里面有隱私检查，不方便进。”

李阳只能止住脚步，眼睁睁看著冷雪儿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门板后面。

那一刻，他感觉那扇门关上的不只是冷雪儿，还有他大半条命。

他退回到长廊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子里反覆重演著昨晚那惨烈的一幕。

冷雪儿那种撕心裂肺的呕吐，闻到油烟味时的剧烈反应，还有那毫无徵兆的疲惫。

每一项都完美契合了他在网上查到的那些早孕反应。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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