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药香  我在民国美容美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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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药不对症?爷爷咳了这么多年,恐怕不止是简单的炎症…而是癌症,所以之前那些大夫开的药都没有根治…这个念头像一道冰锥,刺得她心口生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那来自未来的金手指,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度匱乏的时代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要是在现代,爷爷还不至於这么痛苦。

她諮询了几个诊所大夫,购买了该方面的草药,开始每天对照著买来的《本草拾遗》,对抗著爷爷的痛苦。

她依旧每天极其谨慎地,在爷爷自製的洗髮液和头油里,加入微乎其微的现代护肤品原液。

效果是潜移默化的,用过“泉沁”手艺的客人,渐渐发现头髮似乎更顺滑些,光泽保持得更久些,但又说不出具体好在哪里。

口碑在街坊邻里间慢慢传开,小店的生意似乎真的比往年同期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爷爷的身体时好时坏。

咳嗽被药物短暂“压下去”的时候,他精神头就足些,会多接手一些活计。

但小河知道,这只是假象。

一天,小河正在给一位老伯剃头,弄堂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手上的活没法停,但她和爷爷都竖起了耳朵。

声音是从隔壁裁缝铺传来的。

是顾秀芳的哭声,夹杂著激烈的爭吵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啜泣。

小学徒阿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扒著门框,一脸惊惶地对爷爷说。

“郑爷爷,不好了!顾家……顾家叔叔在码头上跟人抢活,被打伤了!头破了,流了好多血!抬回来了!”

爷爷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严重不?请郎中了没?”

“不……不知道……顾婶正在哭呢……”阿宝结结巴巴地说。

小河赶紧加快速度给老伯剃完头,送走客人。

爷孙俩对视一眼,爷爷嘆了口气:“我去看看能帮上啥忙不。你看好店。”

爷爷说著,从柜檯里掏出一二十个铜板揣在怀里,匆匆去了隔壁。

小河一个人守在店里,心里七上八下。

她想起顾秀芳对她男人没了活生的怨,想起她为儿子学费发愁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小半个时辰,爷爷才回来,脸色沉重,身上似乎还沾了点血渍。

“爷爷,怎么样了?”小河急忙问。

“唉,头破了口子,血流了不少,人晕乎著。”

爷爷摇摇头:“请了郎中来包扎了,开了点金疮药,说是得躺些日子。这阵子,怕是出不了工了。”

“那……诊金和药钱……”

“我帮著先垫了点。”爷爷嘆了口气,“街坊邻里的,能帮一把是一把。这世道……都不容易。”

小河沉默地点点头。

这就是底层百姓的生活,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就可能让一个本就艰难的家庭陷入绝境。

她看著爷爷疲惫而忧虑的脸,看著这间虽然破旧却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小店,心里那份因药物无效而產生的焦虑和不安愈发强烈。

爷爷的咳嗽,顾家的变故,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宝山里的上空。

个人的病痛和家庭的困顿,在这动盪的大时代里,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却又如此的沉重真实。

傍晚,小河又去后面的老虎灶打开水。

回来时,看见那个姓周的女学生正站在弄堂口,和一个同样学生打扮的男青年低声说著什么。

女学生的神情有些严肃,男青年则不断点头。

看到小河过来,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女学生朝小河微微点头示意,男青年则跨上自行车,飞快地骑走了。

小河也点了点头,提著水壶走回店里。

她注意到,女学生手里似乎攥著一卷像是传单一样的纸张。

外面的世界,学生运动、工人罢工、各种思潮碰撞,似乎离宝山里很遥远,但又仿佛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这市井生活的缝隙里。

只是此刻,小河更关心的,是爷爷那用了空间“特效药”却总也不见好的咳嗽,还有是隔壁顾家传来的低低哭泣声。

药香混合著更深的愁绪,在这小小的弄堂里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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