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以“阴司妖女”的身份，重返神都，当眾格杀当朝宰相。

这个命令，比直接让她去刺杀皇帝还要疯狂。

这意味著，她將彻底从阴司的暗处走到明处，成为整个大雍皇朝的公敌。六扇门、皇城司，乃至整个江湖正道，都会將她视作必杀的目標。

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属下，遵命。”苏凝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十年前，是她亲手將楚昭夜推入“深渊”，毁掉了他作为皇子的前程。这份愧疚，一直埋藏在她心底。

现在，楚昭夜需要她去做一把最锋利的刀，去为他扫清障碍，哪怕这把刀会因此而折断，她也心甘情愿。

“很好。”楚昭夜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满意，“李斯元的府邸防卫森严，他自身也是五境『宗师』的高手，府內还有三皇子安插的客卿，实力不弱。你有把握吗？”

“大人放心。”苏凝抬起头，黑袍下的双眼闪过一抹自信，“区区一个五境宗师，挡不住我。”

她是阴司十殿阎罗之一的“钟馗”，武道修为早已臻至七境“千古巨头”，放眼整个江湖，也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刺杀一个李斯元，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我不是担心你杀不了他。”楚昭夜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你杀完之后，走不掉。”

“皇城司的统领魏长寧，是七境巔峰的高手，距离八境只有一步之遥。六扇门总捕头『铁手』周同，同样是七境。一旦你在宰相府动手，他们二人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联手围剿你。”

楚昭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你做的，不仅仅是杀人，更是要在一场万眾瞩目的追杀中，从容脱身，以此来彰显我阴司的威严。”

苏凝明白了。

这不只是一场刺杀，更是一场表演。

一场演给全天下人看的，杀鸡儆猴的大戏。

“大人，我该怎么做？”

“今晚三更，你动手。我会让判官在城西接应你。至於魏长寧和周同……”楚昭夜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我会亲自去会会他们。”

苏凝的心再次被震撼。

地藏大人，要亲自出手？

为了给她压阵，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让她那颗常年冰封的心，都融化了一角。

“大人……”

“去准备吧。”楚昭夜摆了摆手，身影渐渐消失。

意识回归文华阁，楚昭夜走到桌案前，林玄派人送来的资料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一卷竹简，记录著皇室秘法《极道》的修炼心法。

一本厚厚的名册，详细记载了歷代黑天子培养的势力，遍布朝堂、军中、江湖，盘根错节，触目惊心。

还有一张神都的防卫图，上面用硃笔標註著皇城司、六扇门、城防军的所有明暗哨卡和高手分布。

楚昭夜拿起那捲《极道》心法，仔细研读起来。

这门功法，果然如林玄所说，霸道无比。它並非传统的修炼內力法门，而是一种引国运入体，淬炼神魂与肉身的秘术。

修炼此法，进境之快，远超任何武学。但其凶险程度，也同样骇人。一旦国运受损，修行者便会遭到反噬，神魂撕裂，痛不欲生。

“有意思。”楚昭夜放下竹简。

对他来说，这门功法的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有信心，在大雍的国运衰败之前，將林晚星扶上皇位，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届时，国运昌隆，他的修为也必將一日千里。

他闭上眼，按照《极道》心法所述，尝试著沟通怀里的黑天子令牌。

令牌上的“天”字微微一亮，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带著几分衰败、混乱的“气”，顺著他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內。

这就是大雍的国运。

其中，有万民的愿力，有山川的灵气，但也夹杂著朝堂的腐朽，皇子相爭的戾气，以及边境战事的煞气。

驳杂不堪。

楚昭夜眉头微皱。

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已经臻至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的圆满之境，肉身坚不可摧，万法不侵。按理说，他应该可以毫无阻碍地衝击武道第九境“陆地神仙”。

可当他尝试著將这股国运之力，与自身的修为融合，去衝击那层无形的壁障时，却发现始终差了点什么。

他的力量，至阳至刚，如同烈日。

而这国运之力，却驳杂混乱，如同百川入海。

二者之间，缺少一个调和、转化的桥樑。强行融合，只会导致力量衝突，走火入魔。

“瓶颈……”楚昭夜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遇到了自修行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瓶颈。

他翻遍了文华阁所有的道家典籍，都找不到解决之法。

看来，问题出在了功法的根基上。《金刚不坏神功》虽强，但终究是佛门功法，讲究的是自身的不朽不坏，与《极道》这种借用外力的法门，根子上就有所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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