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內，死寂无声。

那张用不知名黑色晶石打造的王座，仿佛是整个空间的绝对核心。楚昭夜坐在上面，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仅仅是真气的暴涨，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他感觉自己的五感被无限放大，整个地宫的每一粒尘埃，每一次能量的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甚至能“看”到，王座之下，一条条巨大的能量脉络，如同树根般蔓延出去，连接著整个阴司的每一个据点，甚至，延伸到了大雍龙脉的深处。

这才是黑天子真正的权柄。

他不仅仅是一个组织的领袖，更是这片黑暗世界规则的执掌者。

“《极道》第九层，原来是这样……”楚昭夜在心中自语。

之前的他，是將力量凝聚於己身，追求个体的极致。而现在，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天地，与这股传承了数百年的庞大势力，融为了一体。他的一念，便可调动山河之力。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武道范畴。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得像是包含了整片星空，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苏凝和林玄，就站在王座之下，静静地等待著。

苏凝的眼神很复杂。她看著王座上的那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张她早已刻在心底的脸，陌生的是那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如同神明一般的气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楚昭夜，或者说，黑天子，已经站在了一个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而林玄，这位追隨了太祖一生的老將，浑浊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狂热。他等了太久，终於等到了王座再次迎来它的主人。

“都起来吧。”楚昭夜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玄站直了身体，但头颅依旧微垂，保持著绝对的恭敬。“吾王，您已尽得太祖传承。从今往后，阴司上下，三万六千眾，皆听王令。”

楚昭夜从王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了下来。隨著他的走动，那股磅礴的气息渐渐收敛入体，他又变回了那个穿著青衫，看起来温润如玉的逍遥王。

只有苏凝和林玄知道，在这副平静的外表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林玄。”楚昭夜走到他面前。

“属下在。”林玄躬身。

“跟我说说南昭国。”楚昭夜开门见山，“我要知道所有，特別是关於那个菩提寺首座，还有南昭皇室的一切。”

雍帝以为把他送去南昭是龙潭虎穴，却不知道，阴司的情报网络，早已渗透了周边诸国。他要去的地方，对他而言，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林玄点了点头，开始详细地匯报起来。

“南昭国，国力不如我大雍，但民风彪悍，尤其信奉佛教。其国內，寺庙林立，僧人地位极高。菩提寺，更是南昭国教，歷代国师，皆出自菩提寺。”

“被您斩杀的那位首座，法號『普渡』，是南昭皇帝的亲叔叔，在南昭国內威望极高，甚至超过了国君。他不仅是武道高手，更是精神领袖。”

“所以，他的死，南昭皇帝不可能善罢甘休。陈兵十万，並非全是姿態，他们是真的动了怒火。”

楚昭夜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

“继续。”

“关键不在於南昭。”林玄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关键在於，菩提寺，乃是西方『雷音寺』的分支。普渡的师兄，正是雷音寺十八罗汉首座之一的『降龙罗汉』，那是一位真正的陆地神仙境的人物。”

“所以，您杀普渡，不仅是打了南昭的脸，更是打了雷音寺的脸。南昭此次发难，背后未必没有雷音寺的影子。他们想藉此，试探我大雍的虚实，或者说，是想试探阴司的虚实。”

听到这里，楚昭夜笑了。

“原来如此。我说雍帝怎么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我的条件，原来是后面还有这么大一个坑等著我。”

他这个父皇，是算准了自己到了南昭，必然会面对雷音寺的压力。一个南昭国不足为惧，但一个传承千年的佛门圣地，其实力深不可测。雍帝这是想借雷音寺这把刀，来杀他这个儿子。

“他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楚昭夜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知道，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別人的刀，抢过来，再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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