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许仙 我,从一人之下开始流浪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真切的关切,“道长若有什么难处,或是小青想换个住处,儘管去保安堂找我。內子说,小青跟她情同姐妹,断没有不管的道理。”
这话刚说完,竹笼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小青猛地转过身,蛇瞳瞪得溜圆:“谁要你管!”它从笼缝里探出头,吐著信子,“我在这儿好得很,有吃有喝,比在你家看你们撒狗粮强多了!”
这蛇应是是天冷冻傻了,竟然不管不顾的以蛇身开口说话。
许仙被它这副炸毛的样子逗笑了,眼底的担忧淡了些:“看来是真住得惯了。”
沈辞眨眨眼倒觉得这位是个妙人,与前世影视剧中的软弱倒是截然不同了。
许仙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放在柜檯上,“这是內子配的暖身药,掺在水里喝,能驱寒。天冷了,小青体质偏寒,多喝些好。”
沈辞拿起瓷瓶,瓶身还带著点余温,像是刚从怀里掏出来的。
忽然觉得这位许大夫,或许並不像小青说的那般“呆”——至少他记得小青畏寒,记得她爱甜,甚至能从那句“情同姐妹”里,听出白素贞未说出口的託付。
“多谢许大夫。”沈辞把瓷瓶收好,“回头我让她按时喝。”
许仙又寒暄了几句,说保安堂最近不忙,说街坊们常夸沈道长热心,说若安閒斋需要药材儘管开口。
他说话时始终带著笑,目光平和,既没有打探的好奇,也没有对“妖怪”的忌惮,仿佛小青是只再寻常不过的宠物,而沈辞是位值得结交的邻居。
直到告辞时,他看著竹笼里依旧別彆扭扭的小青,忽然说了句:“內子说,你既嫁了人,总该学学收敛性子。可我瞧著,你这样倒也自在。”
小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撞向笼壁:“谁嫁人了!那是她胡说的!”
许仙愣了愣,隨即失笑:“是我记错了。”他没再多问,只是对著竹笼拱了拱手,“天凉,保重。”
看著许仙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沈辞才转头看向竹笼。小青正用尾巴尖戳著那包桂花糕,头却竖得老高,显然是在偷听。
“你姐姐这谎撒的,倒是圆得快。”沈辞剥开油纸,拿起块桂花糕递到笼边,“不过话说回来,这位许大夫,倒不像你说的那般呆。”
小青叼过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哪里不呆了?连我姐姐编的瞎话都信。”
“他不是信瞎话。”沈辞靠在炭盆边,指尖捻著块没刻完的木牌,“他是信你姐姐。”
他忽然笑了,用刻刀在木牌上划了道细纹,“你说,你刚刚那么直接开口说话,他都没嚇著?他真的半点没察觉?”
小青嚼著桂花糕的动作顿了顿。刚才情急之下,倒是没想那么多,如今想来,对於凡人而言,笼子里的一条蛇突然开始说话还是挺嚇人的。
它想起无数个夜晚,许仙给白素贞披衣时,指尖总会在她微凉的肩头多停片刻;想起他看著白素贞瞬间治好疑难杂症时,眼里闪过的困惑,却从未问出口;想起他常说的那句“娘子懂的,比我多得多”,语气里满是敬重,没有丝毫怀疑。
“察觉又如何?”小青把桂花糕咽下去,声音低了些,“姐姐待他好,他待姐姐真,这点就够了。”
沈辞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刻木牌。炭盆里的火苗跳得正欢,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许仙临走时的眼神,温和里藏著点不易察觉的通透——或许不是不知,只是选择了“信”而已。
竹笼里的小青忽然用尾巴碰了碰他的手。沈辞抬头,看见它正眼巴巴地望著那包桂花糕,蛇瞳里映著炭盆的暖光。
“再要一块。”它理直气壮地说,“他大老远的送来,总不能辜负了人家心意。”
沈辞笑了,拿起块最大的递过去。桂花糕的甜香混著炭火气在屋里瀰漫开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或许不会太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