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平常事 我,从一人之下开始流浪
小青立刻扭过身,尾巴在笼里乱甩:“那是我妖力没恢復!等我恢復了,定要把那些道士的拂尘都绞断!”
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阿铁举著个断了柄的木剑跑进来,脸蛋冻得通红,棉袍领口还沾著雪粒。
“沈道长!我的剑断了!你再给我雕一个唄,要比上次的大!”
他凑到柜檯边,眼睛直勾勾盯著沈辞手里的刻刀,连冻得发红的手指都忘了搓。
小青立刻把脑袋埋进稻草堆里,连尾巴都不晃了——它倒机灵,知道不怕蛇的小孩最是难缠。
沈辞从柜檯下翻出块桃木,拿起刻刀:“想要大的可以,但是得等我把这块平安牌雕完,给李绣娘的女儿当周岁礼。”
阿铁立刻乖巧地蹲在旁边,嘴里还念叨著“我帮你看著,不让別人来打扰”。
李绣娘这时正好路过,手里拿著件刚绣好的兰草帕子。
她是在绣房里当差,绣的物件很是得贵人喜欢,只是还未成亲。
最近倒是经常往安閒斋里来,惹的小青偷偷笑话沈辞是个假道士。
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冷风裹著她的声音进来:“沈道长,麻烦你帮我看看,这帕子上的兰草,是不是绣得太密了?”
她把帕子递过来,指尖在沈辞手背上轻轻碰了下,带著点凉意。
“昨天去保安堂送药包,听许夫人说,最近城外总有些道士瞎晃悠,怕是有些妖鬼,你出门可要小心些。”
沈辞接过帕子,兰草的针脚细密得能映出光,比白素贞绣的还精致。
“放心,我就守著这铺子,不惹麻烦。”竹笼里的小青突然用尾巴碰了碰沈辞的手腕。
沈辞能听见它不爽的声音:“道士?是不是上次追我的那些茅山道士?”
“谁知道呢。”沈辞用刻刀背轻轻敲了敲笼子,示意它別多嘴,“说不定是来化缘的。”
李绣娘笑著点点头,又嘮了几句家常:“对了,昨天我去买胭脂,胭脂铺的老板娘说,最近总有人来买『赤磷』,说是家里有人喜欢用。”
“你说这赤磷,是不是很贵重?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沈辞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刻刀顿了顿,在平安牌上多刻了道细纹。
阿铁在旁边追问:“赤磷是什么?是不是吃的?”
沈辞摸了摸他的头,含糊道:“是很贵重的脂粉,咱们小老百姓见不到的。”
小青在笼里翻了个白眼,用尾巴扫得稻草沙沙响:“什么赤磷,不过是红色妖物身上鳞片磨成的粉,有什么稀罕的。”
“你们人真奇怪,自己身上不长羽毛鳞片,又看不起这些东西,偏偏追著那些长的好看的杀,就为了从人家身上弄点好看的粉末,涂自己脸上……”
沈辞立刻用刻刀背敲了敲笼子,它才悻悻地闭了嘴。
李绣娘走后,阿铁还在缠著沈辞雕木剑。
小青突然压低声音:“沈辞,你有没有觉得,这临安府有点怪?街坊们都不怎么提『宫里』『当官的』,好像有什么忌讳似的。”
“管他呢。”沈辞拿起刻刀,继续雕平安牌,“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看这檐角的冰棱,看著冻人,却没多少寒气——说不定是哪个修行者施了法术,让这冬天暖和些。”
小青哼了声:“也就你这么想……”
它顿了顿,又道,“对了,姐姐跟你说的修行门道,你练了吗?別到时候又像上次那样,打个太极都能把自己晃倒。”
“用你管?”沈辞弹了弹它的脑袋,“等我练会了『忘』字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小道的厉害。”
阿铁在旁边拍手:“沈道长好厉害!等你学会了,能不能教我打太极?”
沈辞笑著揉了揉他的头,手里的刻刀在桃木上划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檐外的阳光渐渐暖起来,照在竹笼上,映得小青的鳞片泛著淡青的光。
街坊的谈笑声、远处绸缎庄的吆喝声、阿铁的嬉闹声,还有小青偶尔的抱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寻常的市井小调。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日子吧——有糯米糍吃,有木雕可雕,有街坊往来,还有条傲娇的蛇陪著斗嘴。
至於临安府是不是都城,皇帝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呢?只要安閒斋的炭炉还暖著,竹笼里的小青还活著,这日子就值得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