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归途灯火映凡心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
然而,梁砚星做了什么?
他只是引出了一缕微末的、乳白色的光。
那光她尝试去解析其构成,却发现根本无法建立有效的分析模型。它並非单纯的灵力,也非已知的任何属性法则凝聚物。它更接近本源,仿佛直接源於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带著一种超越了一切属性、包容万物、又能定义万物的绝对高度。
就是这一缕光,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梳理了她识海中狂暴的法则信息流,涤盪了心镜上的尘埃,弥合了裂痕,甚至將那些原本足以摧毁她的“真实知识”,转化为了滋养她、推动她突破的资粮。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直接,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但这份“简单”背后,所代表的层次,让琉璃感到一种源自认知深处的战慄。那是一种螻蚁仰望苍穹,无法理解星辰运行规律的渺小感。
掌柜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境界”的范畴,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资料库疯狂运转,试图为这种力量寻找一个定义,一个坐標,但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未知,极高权限,疑似触及世界本源。
而这个结论,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拥有如此力量的梁砚星,他所提及的体內的“异数”,又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认知,並没有让她感到恐惧或退缩。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渴求,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在她意识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不只是对力量的渴求,更是对认知的渴求。
她想要理解,想要触及那个更高层次的世界。想要站在与他相同的视角,去观看,去理解那浩瀚的星海。
她想要成为同行者。
不是被庇护的店员,不是被观察的样本,而是能够真正理解他的道路,能够与他並肩面对那未知劫难的同行者。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清晰,甚至暂时压制了她惯有的绝对理性。它不再是最初那种模糊的衝动,而是化作了一种坚定的、可以被纳入长期战略规划的目標。
她缓缓睁开眼睛,冰晶般的眸子深处,那缕新生的、乳白色的微光一闪而逝。她的目光掠过前方梁砚星的背影,又扫过一旁眼神坚定、不知在盘算著什么的林晓月。
一条新的、超越了她过往所有资料库预设的路径,在她的人生算法中,被清晰地標註出来。
归尘砚的速度极快,穿越虚空屏障后,熟悉的修真都城轮廓很快便出现在下方。夜色已然降临,万家灯火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星辰,温暖而真实。
砚台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万象书肆的后院,如同离巢的倦鸟归家。
梁砚星率先走下归尘砚,袖袍一拂,那方玄墨色的砚台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他站在院中,仰头看了看书肆阁楼上那盏熟悉的、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灯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林晓月紧跟著跳了下来,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带著淡淡墨香和草木气息的空气,仿佛要將刚才在那片死寂之地沾染的冰冷与悲伤全部置换出去。她拍了拍胸口,脸上重新洋溢起活力,大眼睛骨碌碌转著,已经开始构思今晚的“让掌柜开心计划”第一步,或许,可以先做一碗热乎乎的甜羹?
琉璃最后走下,步履沉稳,气息內敛。她看了一眼梁砚星,又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林晓月,冰封的容顏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頷首,便径直朝著自己常住的厢房走去。她需要时间,彻底消化这次的收穫,並將那个新生的“目標”,细化成可执行的步骤。
三人行色各异,心思不同,却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言。
梁砚星转身,走向书肆主屋。
林晓月蹦蹦跳跳地冲向厨房。
琉璃的身影消失在厢房门口。
书肆的灯火,温柔地笼罩著这方小小的天地,將归途的风尘与內心的波澜,悄然抚平。夜色渐深,但对於这书肆中的三人而言,某些东西,已然在无声中改变,如同埋入土壤的种子,只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