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感成真。

周青好似又经歷了被抽筋扒皮的整个过程，那种痛苦，令他心里的怨恨几乎要凝聚成火，將天地都点燃。

“普通纸人，水火就能泡烂，烧成灰，用不了多久。”

“还是炼皮纸人好，皮实耐操能干。”

太师椅上的人看著新炼成的人皮纸人，挥了挥手：“好了，拿去晾乾，明日就能用了。”

周青看看人皮纸人，再看看自己：“只剩下一张空皮以及自我意识，还要继续做工，比牛马还惨。”

周青甦醒后，没过多久，就被启用。

什么搬砖、砌墙、盖房、开山、搭桥、挖墓、送货等等，应干尽干，不能干的也要干。

且没有吃喝，休息时间。

用烂了就修补，实在补不了就打成浆。

炼皮纸人稍微好点，经过特殊炼製，刀兵水火不能伤，力量更是大，差不多两三百斤重的东西都能搬动，所以炼皮纸人在这里又有个称呼，唤作“力士”。

周青如今就是纸人宗力士。

“不做人有不做人的好处。”

“起码不用考虑女人，房子，车子，票子，还有人情。”

“可还要当牛马，就是纯纯的大冤种。”

“算算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就又该做工了。”

周青自我调侃，心里则充满焦虑，这么干下去，自己肯定要被干烂。

更可怕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意识被纸人宗弟子操控，隨著时间推移，竟然有亲近对方，趋於同化的倾向，这让周青悚然，一旦彻底同化，必然意味著自己真正的死亡。

好在每隔六七个小时，会沉寂差不多的时间。

这个沉寂，並不是休息，而是纸人宗弟子不在祭炼，所有纸人依旧要劳作。

此时的指挥，则换成了书案上写字的那位，周青將其称之为管事。

对方同样也是炼皮纸人，也拥有自我意识。

除了管事，扎纸铺还有两人，一个是把自己炼製成纸人的初圣宫，纸人宗宗主，一个则是他的弟子。

奇怪的是，这两人明明出现过三次，且距离很近，偏偏自己就是看不见，只能听到对方声音。

除此之外，对方身上的气息类似硫磺烧著后的焰火，炙烤的人皮肤生疼。

可按照之前的情况，炼皮纸人，刀兵水火都很难破防，偏偏对方身上的气息就让自己难受无比，明显不合常理。

“纸人不点睛，所以看不到活人，甚至看不到普通东西。”

“他们身上的也不是凡火。”

“而是活人身上的血火，也就是血气。”

“俗话讲得好，人胆子大，血气旺，不乾净的东西就上不了身。”

“……”

周青结合民俗禁忌退推出很多东西，继而沉默，自己如今也成了不乾净的东西。

只后就是焦虑：“以自己如今的状態，稍稍靠近都受不了，还怎么报仇？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意识不被炼化的办法，要不然横竖都是个死。”

“要开工了。”

“等等……”

“要出去吗？”

周青琢磨，思忖著脱身之法，这一日，意识突然一动，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门口，跟其他炼皮纸人一起来到后堂。

后堂较之铺子要乾净整齐许多，只立著几尊面容模糊的神像，除此之外，还堆著金银铜铁锡，糯米，黄豆、黑米，高粱，绿豆，等等东西。

“凡立神像，必要装脏。”

“道炁化身，眾生福田。”

“装脏纳灵，如人身具五臟。”

“开光点眼，似日月焕天心。”

周青观察著神像，耳边传来纸人宗宗主的苍老声音。

尔后身体不受控的走上前开始为神像装脏。

也就是这个时候，脑海中闪过三个大字：装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