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爆裂点(三) 回到大秦当天师
他本能地双掌猛拍马鞍。
借力冲天而起。
咚——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尘埃冲天而起。
战马当场被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秦白在半空中转向。
落在了墙垣上。
他內心惊疑不定。
这邪祟……
不是被嚇破胆了么?
怎么突然变了?!
轰——
巨拳撞破尘烟。
战爭孽兽那庞大的身影扑出。
见状。
秦白身形暴退,如柳絮一般飘向邪祟。
意图重复之前的招式。
用心臟处的那诡异黑色旋涡吸走对方力量。
轰——
战爭孽兽一拳砸碎了墙壁。
黑色鲜血从它的皮肤上流淌而下。
秦白眼眸一动。
呼——
战爭孽兽周身的黑雾爆涌。
隨后。
这些黑雾竟然转瞬间凝成了甲冑。
看到这一幕。
秦白內心一沉。
他確定。
这邪祟不一样了。
相比之前那毫无理智的本能野兽。
现在的这邪祟有了智慧!
就在这时。
战爭孽兽动了。
庞大的身躯如同战车一般撞向秦白。
秦白足下浮现出青光。
嗖——
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做出了一个跃空前滚翻。
同时。
他的手拍向战爭孽兽头颅。
企图吸收对方的力量。
但。
就在这时。
嗤嗤嗤——
那被黑雾凝聚而成的黑甲,猛然炸开无数黑色尖刺。
秦白汗毛倒竖。
这邪祟居然在防备他的吞噬能力?!
他硬不敢接。
连忙收回手,强行在半空中將自己缩成一团球,以一个狼狈的姿態躲掉这一击。
轰——
一堵墙直接被战爭孽兽撞塌。
站起身的秦白。
心情沉入了谷底。
这邪祟。
像是突然开了窍。
还是说之前的表现都是偽装?
就在此时。
祂第一次摄取了现世的味道。
空中流动的风。
火焰燃烧的味道。
大地的泥腥。
然后。
祂闻到了。
那千千万万人类形成的恶臭味。
祂突然明白了。
为何黑潮要毁灭文明。
对於世界而言。
文明。
只不过是灾厄!
蛀虫!
祂缓缓转过身。
祂无法理解兄长在感受了刚刚祂感受的一切后。
还要守护文明的原因。
於是。
祂开口了。
冰冷。
宏大。
仿佛由千万个声音重叠而成的共鸣声响起。
“你不该背弃母亲。”
“文明是灾厄。”
“蛀虫!”
话音落下。
秦白愣住了。
这邪祟在说些什么?!
母亲?!
背弃?!
他一个穿越到大秦的人,什么时候有母亲了?
轰——
孽兽轰然动作。
踏碎大地。
冰冷声响彻夜空。
“展现你的力量吧。”
“兄长。”
“让我看看。”
“你凭什么敢背叛母亲。”
石块飞溅。
可怖的身姿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冲了过来。
秦白的后脊流下了冷汗。
他不明白这邪祟说的每一个词!
但。
现在他也没有功夫去想了。
青光瞬间大放。
他將小印所有的法力都衝进了刑种中。
踏——
青衫如同大雁一般直拉而起。
轰——
被黑甲裹著的拳头砸碎大地。
踏踏踏——
一大堆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在这里!”
“放箭!”
“帮助天师大人!”
秦白抬头。
看著要帮他的黑冰台暗卫们。
心中大感不妙。
咚——
黑甲覆盖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轰了出去。
射向它的所有短箭。
都被弹落!
黑色的尖刺爆炸开来。
血雾爆涌在了月色之下。
冰冷的声音响起。
“兄长如果继续不和我正面交手。”
“那么。”
“我就打死他们。”
“他们是如此的敬爱你。”
“兄长。”
秦白落至地上。
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刺入血肉模糊的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
一瞬间。
这邪祟就操控那黑雾瞬杀了数十人。
黑冰台暗卫。
护院门客。
他们的血勇在这邪祟面前。
不堪一击!
猩红的血液流淌在长街上。
血腥味混杂著焦糊味。
让秦白作呕。
上一次他看到这样的景象。
还是在灭赵之战。
这邪祟。
没有任何人性!
他在这邪祟的眼里。
看到的只有冷漠。
生命对於它来说如同……
垃圾?
如果他还是避而不战的打法。
对方真会弃他不顾。
转而去屠杀那些正在赶来的黑冰台暗卫。
甚至是平民。
这头邪祟太强了。
其他人根本挡不住。
如此。
他就只有赌了。
赌那尚在路上的最后希望!
任轩。
你一定要快一点!
深吸一口气。
秦白缓缓站直了躯体。
缓缓拔出腰刀。
刀刃上。
青光流转。
当——
刀鞘被他摔在地上。
而后。
他沉声开口道。
“告诉我。”
“母亲是什么?”
“你又为何叫我兄长。”
黑潮之底。
祂感受著秦白那决绝的战意。
这一刻。
祂更理解了那些储存在黑潮记忆中。
关於对付文明的谋略。
威胁。
利用。
牺牲。
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灵。
会在某些时候。
將其他同类的性命变得比自己更重。
祂的兄长。
竟然也变得如此了。
呵。
真是有趣。
莫名的。
祂心底升起几分怒火。
这不该是祂兄长应该有的姿態!
念头一转。
祂开始调动自身的权柄来补充战爭孽兽消耗的力量。
嗤嗤嗤——
战爭孽兽身上的黑雾甲冑变得更加凝实。
甲冑上。
那些狰狞的倒刺引发著幽暗的光芒。
躯体上的伤口快速癒合。
而后。
战爭孽兽缓缓踏前。
低语声响起。
“拥有著权柄的你。”
“不知道母亲?”
“兄长。”
“你为什么学这些人类,说著漏洞百出的谎言?”
话音未落。
轰——
战爭孽兽瞬间消失在原地。
它方才立足於地面。
崩裂!
碎石卷天而起。
硕大的拳头,裹挟著撕裂空气的音爆。
砸向了秦白。
“喝——”
秦白髮出一声怒吼。
小印法力涌出。
刑种跳跃。
刀刃上的青光暴涨。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在秦白耳边炸开。
浮现青光的刀刃挡住了这一击。
巨力如排山倒海般传来。
秦白只觉得双臂仿佛被万钧巨锤砸中。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双脚不受控制地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噗——”
一口鲜血他自口中喷出。
但。
他好歹是扛住了。
秦白看著那双毫无感情的猩红兽瞳。
厉喝道。
“告诉我!”
“什么叫做我背叛了母亲!”
他一定要知道这个母亲是谁。
他的感觉。
这邪祟说的母亲,和他心臟处的黑色漩涡有极大关联。
甚至。
可能和那尖啸声有关!
祂不语。
战爭孽兽拳头上的黑甲骤然变化。
黑雾蠕动。
秦白眼眸骤然收缩。
不好!
他瞬间鬆手。
弃刀。
身影爆退。
轰——
黑雾凝成尖刺,从孽兽的拳锋上爆发开来。
秦白先前所在的地面。
瞬间被洞穿。
秦白狼狈的翻滚数圈后站稳。
冰冷声响入他耳畔。
“动用你的权柄吧。”
“兄长。”
“这孱弱的文明之力,不配待在你的身上!”
话音未落。
战爭孽兽那庞大的身躯横飞而来。
它在空中舒展四肢。
如同捕食的飞禽,其身躯所投下的阴影,將大地笼罩。
秦白咬牙。
权柄?
附在他心臟处的力量?
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动用啊!
今天下午。
他尝试了很多次。
那黑色的旋涡却根本无法被他使用。
小印法力无法融合。
刑种触碰则被其力量直接弹开。
唯独方才。
他触碰到邪祟时。
那诡异的漩涡开始吞噬邪祟身上的力量。
如果这是权柄。
他要怎么用?!
同时。
朱雀坊外的长街尽头。
数匹快马正赶来。
马背上的骑士一个个脸色凝重。
任轩当先而行。
他背上背著一个大包裹。
那是床弩的机匣。
他身旁的几人背著床弩不同的部件。
这是天师的命令。
让他从少府章邯那里拆解一套床弩拿过来。
任轩眼里流露著焦急。
下午。
他接受了天师赐予的觉醒。
虽然。
他没有成功。
但。
他已经知道了邪祟的事情。
面对那种非人的存在。
他取来床弩用了太久的时间。
天师……
坚持住了吗?!
他不敢想。
他只能疯狂地抽打著马臀。
“快!”
“再快一点!”
战场中心。
咚——
巨响声中。
尘埃冲天而起。
秦白被砸飞了出去。
他奋力著从碎石中爬起,吐出一大口鲜血。
青衫已经破烂不堪。
左臂也无力垂落。
鲜血淋漓。
刚刚。
他只不过和这邪祟正面交手一两招。
就已经快被打死了。
战爭孽兽踏著尘埃走出。
其身上黑甲依然凝实。
祂侧首。
看向了不远处。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兄长。”
“那些如同虫子一般的人类又快到了。”
“你再不动用权柄。”
“他们。”
“会死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