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燜饭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很舒服。
惠子仰躺在地毯上,躺著躺著,睡著了。
草青前两天睡得足,並不困,和天鹅聊閒。
“穴都人这个点一般在做什么?”
天鹅说:“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
草青:“都有什么工作?”
天鹅很希望草青能到穴都去,並不吝惜描述。
“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会进行基因测序,基因测序之后,会量身定製教育方案,引导並发掘出他的潜力,按照他的天赋进行职业的分配与选择。”
如果草青和惠子一样,在部落土生土长,从小便艰难地挣扎在生存线上。
她本应无法理解天鹅在说什么。
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又谈何天赋。
她甚至不应该行云流水地使用电器,烹煮一顿像模像样地饭食。
草青遮掩不了自己,索性也就不再遮掩。
草青问道:“每一个人都愿意吗?”
遵守最適合自己的安排。
天鹅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基因层面已经决定了一个人最適合做什么,难道非得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撞的头破血流吗?”
天鹅能够给草青操作驾驶权限,这说明他有著相当大的自主权。
那么,他有没有自己的好恶呢?
草青追问:“有例外吗?”
天鹅嘆了一口气:“当然,数据是公平的,不会偏私,但是人总是慾壑难填。”
草青想了想:“这一支探险队伍里的,都是例外对吗?”
那些人並不具备解决问题的素质。
天鹅这一次沉默的更久。
天鹅立在卡座的对面,顶著一个头盖骨掀开的脑袋,一双无机质的眼睛缓缓轻眨。
草青感觉自己有点摸到天鹅的喜好了:“你不喜欢他们。”
天鹅说:“我不具备喜欢这种情感模块。”
草青轻声说:“一个徇私的人,一个不公平的世界,带给你的感觉並不好吧。”
天鹅说:“我所输出的反馈,仅是数据的逻辑运算,而非人类定义的感觉。”
草青道:“是你的数据判定,只有欺瞒我,你才能回到穴都吗?”
“天鹅,你在忌惮我,你知道什么是忌惮吗?”
“你说出的话语,你做的行为,是出於你的数据,还是出於你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感情?”
“你的队员死去的时候,你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还是……你其实並不希望他们活著回去?”
车厢里静的落针可闻。
惠子翻了个身,醒了过来,她从地上爬起,去看了一圈剩下的米和牛肉,又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草青的问题被略过了。
天鹅跟在惠子的后面,艰难地用自己的小短手,把惠子打开的包装重新復原。
又从卡座里召唤出来一个球状的吸尘器,给地毯除了一遍尘。
草青开口问惠子:“你为什么不再睡了?”
惠子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了吧。”
惠子长毛之后,每天的睡眠时间基本不超过两个小时。
有活乾的时候她就跟著草青干活,没活乾的时候,她就找个地方蹲著,或者坐著。
草青原先觉得,这是因为她成为异种,精力要更加充沛的缘故。
现在想想,未尝没有可能,这是一种直觉上,对危险的规避。
倒是草青,思维惯性比惠子要深的多,仍然按照习惯遵循著自己的生活范式。
反而差点给自己送走。
閒著也是閒著,草青收回盯著天鹅的视线,开始教惠子认识阿拉伯数字。
从1到10。
效果不太行。
草青抓了一点米放在桌上,告诉惠子:“一粒米,两粒米,三粒……”
然后又剥了一个沃柑,一边吃,一边让惠子数沃柑的瓣数。
惠子对於这个很有兴趣,草青教完了,她又去把冰箱里的巧克力数了一遍。
草青只教到十。
惠子数完回来:“有十个巧克力。”
其实不止。
草青觉得,明天应该就可以教乘法了。
晚饭的时候,草青打算做一碗腊肠蒸蛋,加一个青菜牛肉汤。
天鹅站在水池的旁边,艰难地维持住平衡。
把青菜叶子洗刷地乾乾净净。
惠子好奇地旁观著。
蒸煮一体,只有一个锅,倒进倒出麻烦了一些。
米饭和蒸蛋一起好了,草青才开始煮汤。
惠子学会了盛饭。
虽然只有两个菜,但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小。
那一碗蒸蛋,草青足足打了四个蛋,腊肠更是放了一整截。
以这样的速度吃下去,不算营养液,冰柜里存货也就够两人吃一个月左右。
这些东西拿到穴都,穴都也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吃上,而且是做为奢侈品流通。
三五天一次的点缀。
草青拿来做为一日三餐,是非常奢侈的行为。
天鹅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它似乎在观望著什么,草青要做饭,它就帮著淘米,草青弄完,它跟在后面吭哧吭哧地收拾。
车厢这么点地方,被天鹅打扫地纤尘不染。
草青成为异种之后,两人的吃食又开始严格地对半分。
惠子用勺子在蒸蛋上画了一道涇渭分明的三八线,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对草青道:“你来挑。”
草青挑了距离自己近的那一块。
至於香肠,则是按片来分。
那一截总共切了六片。
每一片都有一个指节那么厚。
一人三片,非常公平。
惠子仍旧將鸡蛋压进了饭里,搅拌在一起,將整个饭糰搅合的黏黏糊糊。
又接著往里面一勺一勺地倒青菜牛肉汤。
草青觉得惠子一定爱吃潲水,什么都搅合在一起。
草青一筷子蒸蛋,一口饭,一口肠。
时不时用筷子夹进来青菜牛肉。
乾巴的吃的差不多了,草青就著碗倒了一些汤进来,连同饭碗里剩下的米粒,一起喝了个乾净。
碗底光可鑑人。
惠子也吃完了,坐在地上,半靠著卡座,打了一个饱嗝。
天鹅默默地收拾残局。
对於车厢里的生活,惠子適应良好,以前在部落的时候,一隔离就是三五天,那小房子比车子要小得多了,而且还饿。
饿的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车厢里就好多了。
洗得乾乾净净,毛毯和床都很软和。
还有那么多好吃的。
天鹅说:“我还以为你会节约一些。”
草青道:“食物有什么好节约的,吃进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