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怕他们以后跟人说：幸好遇到过你这么好的老板”。”她看著他，“可我更怕的是——哪天工作室真的遇到困难，你连最基本的缓衝资金都没有。”

陈楚白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数字，笑了笑：“行，负责人，意见记下了。”

“不是记，是要改。”她咬字，“至少额外补偿那一块，可以往下调一点。

“”

“这块不改。”他摇头，“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张嘉佳盯著他好一会儿，终究没再继续槓下去，只是长出一口气：“行，那我会在预算里预留这部分，把其他地方能省的儘量省。”

她翻了页：“那说第二件事。”

“说。”

“你刚才那整段搬家方案，”她把笔尖点在本子上，“从头到尾，没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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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毕业的负责人，你连一个选项都没给。”她抬眼，“这不是你风格。”

陈楚白沉默了几秒：“我以为，你会自己来问。

“那我现在问了。”她道，“你是打算，默认我留在这边，等你那边一切都稳定了，再看有没有我一席之地？”

“我本来想的，是你先把学校那边的事做个了结。”陈楚白说，“你毕竟还没拿到毕业证，星海那边对你也有期待。我不想让人觉得，是我把你挖走”的”

。

“所以刚才那一套，其实你心里已经帮我选好了—一不去。”她冷静地概括。

他没有否认。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自己想要什么？”张嘉佳问。

“那你说说。”

“我想跟你去。”她把话说得很直，“不当掛名顾问，不当远程助理，就是跟著去，在上海那边继续做现在这份工作。”

陈楚白皱眉：“你才大几岁，学业还没完成——”

“我二十二，不是十二。”她打断他，“修满学分，只差最后一点论文。休学手续本来就是因为工作室的事，我和陈教授已经谈过一轮，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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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样。”陈楚白还是摇头，“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一个决定，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你总是替別人留退路。”张嘉佳笑了一下，“今天给员工留，顺带也给我留。可我不想要你替我画的那条路。”

她抬起头，眼神难得有点倔：“我当初是自己决定不再走歌手那条路的，现在也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经纪人。你能给我的不是保护”，是机会。”

“你去上海，我在广州，掛个负责人”头衔帮你远程盯邮件，这是你心里给我的位置？”她问，“还是你其实认定—一我现在的本事，撑不起那边的场面，只適合在学校和办公室之间当个过度？”

陈楚白被她问住。

安静了几秒，他才开口：“不是撑不起，是我不想你太早进去。”

“圈子里那点东西，你不是没见过。”他缓缓道，“节目、平台、资本、媒体，有的好，有的很脏。我自己进去，是拿自己试水；你要进去，我得多想想。”

“你可以劝我。”张嘉佳说，“但你不能替我决定。要不要去看那些东西，是我自己的选择。”

办公室里沉了一会儿。

陈楚白揉了揉眉心：“你真想好了？”

“真想好了。”

“断学业、换城市、进这个圈子的最深处，哪一条往回走都不轻鬆。”

“我知道。”她说，“可我更清楚，如果这次你一句你先读书”，我转身回学校，等你那边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敲你门说我毕业了，可以来了吗”，那时你身边早就站满人了。”

“那不一定。”

“对我来说，就是一定。”张嘉佳道，“你现在需要的是跟著你一起踩坑的人，不是几年之后来分享成果的人。”

陈楚白看著她，良久，慢慢摇头：“我还是不会答应你现在就过去。”

张嘉佳笑了一下，笑意却不太到眼底：“所以，还是回到你刚才那句话你替我多想一步。”

她没再爭辩，把本子合上：“行，老板已经下命令了，负责人只能执行。”

她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那我至少有个要求。”她没回头，“你既然让我留在这边，就別把我当掛名负责人”。”

“上海那边招经纪人，简歷我来帮你筛，合同我来帮你看，公关方案也照样让我过一遍。”她说，“我可以不在现场，但別把我丟在原地等结果。”

陈楚白点头：“这点，我答应你。”

“还有。”她顿了顿，低声道，“以后別人问起，你就说—一你身边有个还没毕业、正在补课的经纪人。別说什么“朋友帮忙”，听著太像路人。”

说完这句，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只剩下轻微的空调声。

陈楚白坐在原位，盯著桌上那本被她合上的笔记本，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它拉到自己面前。

第一页的顶端，写著一行字—

【工作室—上海方案】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笔记和算式。

他看著那些字，轻轻嘆了口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

【预留：等她毕业。】

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加了一句：

【別让她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