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暑假，你们的假期足足有二十一天，这足以让一个自律的学生变得墮落。”

“通过这两周的教学情况，我严重怀疑你们在假期中根本就没有去认真看过一天书，也没有在开学之后迅速把学习状態调整过来，还停留在假期的状態。”

“是非常不可取的，针对这种情况，我將会在这两天写一个报告提交给教务处，不能放任你们。”

“当然，这其中或许还有你们的心理问题，觉得自己是这所学校最好的班里的学生，觉得校排名已经足够好，觉得能比过普通班的学生满足了。”

“但是事实上呢？你们只是一所全市排名落后的学校里面的尖子生，把你们的分数拿到市里去对比，可能连某些学校的普通学生都比不过，再放到全省去比呢？你们的名字怕不是要从后面往上翻才能找得到。”

李老师站在台上苦口婆心。

台下的学生或是出於教育的愧疚心理，或是想暂避锋芒，或是暗自发誓要好好努力，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总之都在沉默中低著头。

只有一位倚坐在窗边的女生，好似听不到李老师的讲话，她没有低头，只是出神地望著窗外。

亚麻色的头髮甚至突破了学校女生必须要束髮的校规，自由散漫地散落在她肩头，一支铅笔在她纤细的指尖游走，灵动自在。

仿佛整个人便是一个小世界，不受外界的干扰。

而台上李老师的讲话並没有停止。

他喝了口保温杯里陈年茶垢泡出来的陈年老茶，咂咂嘴，继续开始输出。

“现在你们离全国高考的时间只剩下不到短短十个月，该紧张起来了。”

“当然，或许会有学生觉得我说的话不对，毕竟学生也是人，学生也是要休息的，对吧？无非就是一些快乐教育的想法。”

“但是啊，孩子们，这也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现实的无奈。”

“难道老师不想让你们多睡一会儿？难道老师不想让你们多休息一会儿？难道老师周末不想休息？不是的。”

“大家都想，可是没办法。”

“你在这休息一秒，你的对手就会多努力一秒。你休息一天，你对手就会多努力一天。如此反覆，你和对手的差距就是会成倍的拉开。”

“如果你们的天赋差不多，那他付出努力了，他得到的成绩就会比你好。

如果他天赋比你差，那他努力了，就有机会赶上你，甚至超过你。

那如果原本天赋就比你好的呢？如果你比他努力，你是不是也有机会超过他呢？”

他又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或许有些同学觉得我在夸大事实，在讲大道理，好！”

李老师扫视了一下台下眾人，被扫过的人都齐齐低头，只有窗边少女浑不在意，仍旧自顾自地望著窗外。

李老师视线扫过那个地方，只停顿了不到一秒便快速移开。

顿了顿，他收回视线，“在我们学校，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们知道是谁吗？”

他话音落下，隨后开始闭口不言。

台下眾人停顿了十多秒，开始窃窃私语。

李老师带了他们两年，他们知道李老师的习惯，问出问题后不说话，就是让他们自由討论。

隨著討论时间流逝，眾人从小心翼翼到大胆假设，开始提出各种可能。

[不会是二班的刘萌萌吧？我观察过，他上周周考的排名比之前高了不少]

[不能吧？她排名本来就不稳定，偶尔高一点也是正常的。]

[难道是七班的王扁？我认识他，他假期挺努力的。]

[得了吧，就是假期太努力了，他开学之后没几天就病倒了，根本没参加考试。]

[那还有谁？九班的丁贞？她这次语文考了全年级第一呢。]

[可他数学我听说这次只考了个位数。]

[三班有个偶尔的神，吴六六，他这次考的特別高，可是肯定不会是他。]

[为什么？]

[嗯……他假期一直在和我开黑来著，没努力过……咳——]

“咳！”

李老师眉头一挑，眾人的声音全部收入耳底。

他打断討论，拍著桌子继续道：“我也不问你们了，明明学习不用功，还不关心外界，简直猜的牛头不对马嘴。”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要说的这个学生，他根本不是高三的。”

[我靠，不是高三的，还让我们猜啥呢？]

[就是啊，谁会去关注其他年级的排名啊]

[就是就是，我连理科的排名都不关注。]

[嘿嘿，其实我连排名比我低的人我都不关注。]

……

李老师的话引发了一阵牢骚，但他不在意，继续说道：“这个学生，在高一的时候，除了外语之外，其他科目都能偶尔排进年级前十，也就是说，他是一个你们口中的偏科战神。”

“大家也知道，我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之前对这个学生，我就有一些关注。”

“而在上个星期高二的开学考中，他进步神速，最终成绩考的甚至比一部分高二高一班的学生还要好。”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他作弊了吧，不可能吧，抄的吧等等下意识的否定。因为在你们的认知中，是不会有人能在一个假期做到这样的，因为你们自己做不到，所以下意识就觉得別人也做不到。”

“但我要说的是，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他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立马调了监控，查清了一切，並且让他那个班的老师对他进行了检测。”

“而最终结果证明，他没有作弊，没有一丝一毫的嫌疑。”

“於是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使再不可能，也只能是唯一的真相，那就是——他假期一直在努力，而且效果拔群。”

“那么我想问一下，在高二的普通班都能出现这么一个人，你们又凭什么会觉得高三会没有呢？”

“而这个人恰好超过了你，一个学校有这么一个，那么一百个学校就有一百个，全省有多少学校？这些加起来的人，足以让你错失你原本能上到的心仪大学。”

“而这一切，只源於对手比你努力一点。”

李老师讲完，看著眾人开始陷入思考，满意的点了点头。

台下眾人听著老师的话，开始沉默，老半天才有一句话蹦了出来。

“老师，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高二四班的陈青学弟吧？”

一位女生举起手弱弱地问道。

“哦？看来还是有人知道的嘛，就是他。”李老师点头。

哗——

隨著他的点头，班里眾人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纷纷开始討论起一个问题——陈青是谁？

而在激烈的討论之中，却没人注意到，原本在望著窗外的少女听到陈青名字的时候耳朵动了动，悄然转过头来，面色极其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