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种氛围下，高异突然问了个有点没头没尾的问题。

听到这话，【导演】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做了一个未完成的微笑：

“我生活在一个被『观眾』监视著的世界，命运对我来说是个很没有意义的词。”

“那我怎么感觉，是命运让我们在这相见的呢。”

高异的回答，则更加让人摸不著头脑了。

电视屏幕上，老放映员阿尔弗雷多正在教小男孩主角如何使用放映机。

胶片转动的咔噠声从电视的扬声器中传出来，伴隨著两人之间简短的义大利语对话。

那声音在贴满了恐怖片海报的房间中迴荡，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间屋子里被强行拼贴在了一起。

屏幕的光芒在昏暗中跳动。

【导演】伸出手指，在遥控器的边角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感受那塑料外壳的纹理。

这位“圣杯”的管理者，这位被“观眾”选中的小男孩，没有接上高异的话，同样自顾自地说著：

“之前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吗？”他说，“其实我没有完全说实话......我確实发现我无法满足『观眾』，但更大的问题在我自己。

“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拍不出想要的东西了。

“不是没素材，不是没能力，而是.......我累了。”

【导演】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好几秒后才重新开口：

“每一部电影都要完美，每一个镜头都要有衝击力，每一次表演都要打动『观眾』......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坐在这个房间里，看著满墙的录像带，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高异侧过身来，目光在那些海报上一一扫过——《闪灵》《迷雾》《午夜凶铃》《招魂》《异形》......

每一部电影都是一个世界，每一部电影都曾经被这位年幼的“圣杯”管理者反覆观看、拆解、研究。

他把自己的爱好变成了工作，然后又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已经很难从中感受到当初的那种快乐了。

这也许是所有將爱好当成事业的人，迟早都会面对的问题。

高异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办？一直躲在这里，让这座回忆世界替你回答所有问题？”

【导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著遥控器，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本身。

“我不知道。”

他终於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和他外表年龄相符的迷茫——那种在儿童说话时偶尔会出现的尾音上扬，却因为他说出的內容而显得格外沉重：

“反正『观眾』会寻找我的替代品的，不是吗？”

【导演】说这话时，直勾勾地看著高异。

显然，他也知道“观眾”想看到什么。

窗外的精神力量，明显得匯聚了起来，属於“圣杯”的伟力正在激增。

儘管“观眾”已经停下了对【导演】的支援，反而开始关照起高异。

但这毕竟是【导演】的“回忆世界”，是他的主场......

真要战斗，会有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而高异，自然不想看到他不擅长的状况发生。

在【导演】站起身来，一副要做准备的样子，高异抢先一步开口了：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代替『观眾』，完成他们许下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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