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孤岛的微光与泥泞的补给线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
中午十二点。
前哨站的便利店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休息区和餐厅。破碎的窗户被木板封死,只留下了通风口,里面摆放著两排长条桌椅。
“滋——”
气密门打开,李强带著满身的树叶和木屑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第一战斗小组的另外两名队员。他们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在基地西侧两公里处伐木,採集变异硬木。
“累死我了……”
李强把手里那把已经有些钝了的重刀放在架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摘下头盔,大口喘著气。
如果是以前,他们这时候还得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上一个小时的山路回基地吃饭,然后再走回来干活。这一来一回,体力和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但现在……
“吃饭了!今天的午餐是热乎的灵麦粥,还有红罐头!”
后勤兵端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走了过来。盖子一掀,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麦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这么快?”李强眼睛一亮,立刻拿过饭盒。
热粥下肚,配上一块厚实的午餐肉,那种体能快速回復的感觉让人迷醉。
吃完饭,李强没有急著走,而是来到了旁边的装备维护区。
这里放著一台砂轮机(发电机带动的)和几个工具箱。
“老张,帮我把这刀口磨一下,刚才砍那种铁力木,有点卷刃了。”李强把刀递给驻守的一名懂技术的老兵。
“好嘞,五分钟。”
“滋滋——”
砂轮飞转,火星四溅。
李强趁机躺在行军床上眯了一会儿。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午休,对於高强度作业的猎人来说,简直是充电般的享受。
四十分钟后。
李强重新背上装备,拿起那把磨得锋利如初的重刀,精神抖擞地站在了门口。
“兄弟们,出发!”
他看了看表。现在才下午一点。如果回基地吃饭,这会儿估计刚走到半路。
“这就是前哨站的意义,”站在二楼观察哨上的陈虎看著猎人们远去的背影,在日誌本上写道,“它把我们的有效作业半径延伸了三公里,把每天的有效工作时间增加了至少两个小时。这不仅是休息站,这是战斗力的倍增器。”
……
然而,荒野的脾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下午五点,就在猎人们准备收工返回的时候,天色突然变了。
並不是乌云密布,而是……起雾了。
秦岭深处的气候本来就多变,再加上灵气復甦后,植物的蒸腾作用大幅增强,导致山区的空气湿度极高。当晚风吹过,气温骤降时,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
起初只是淡淡的薄雾,像是一层轻纱笼罩在树梢。
但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这层轻纱就变成了厚重的棉被。
乳白色的浓雾从森林深处蔓延出来,无声无息地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站在前哨站的围墙上,陈虎伸出手,甚至看不清自己的五指。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二十米。
“呼叫基地!呼叫基地!”
陈虎抓起对讲机,声音有些紧张。
“滋……滋……这里是……地……听到请……滋……”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信號干扰?”陈虎心里一沉。
这雾气里含有高浓度的灵气粒子,它们对无线电波產生了严重的屏蔽和散射作用。虽然没有彻底断联,但通讯质量已经大打折扣。
“各单位注意!全员上墙!启动一级警戒!”
陈虎厉声下达了命令。
探照灯全部打开。
但在这种浓雾中,强力的光柱並不能穿透黑暗,反而被雾气散射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惨白的光晕。光晕之外,依然是未知的深渊。
前哨站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四周白茫茫一片,只能听到雾气中偶尔传来的、经过折射后变得怪异扭曲的声响。
“咔嚓……”
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又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呜——”
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吟。
这种“看不见的威胁”,比直接跳出一只老虎更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李强和几个没来得及撤回基地的猎人也被困在了这里。他们握著武器,站在木排墙后,死死盯著那片翻涌的白雾,手心里全是冷汗。
“把声波驱逐器功率开到最大!”陈虎吼道。
“嗡——!!!”
柴油发电机发出了超负荷的咆哮,安装在屋顶的次声波发生器开始全功率运转。
那种低频的震动虽然听不见,但让人的胸腔感到一阵阵发闷。
但这股震动,似乎真的逼退了雾气中某些蠢蠢欲动的东西。
那些怪异的声响稍微远了一些。
“今晚谁也別想睡了,”陈虎擦了一把防毒面具上的冷凝水,看著周围那些年轻战士紧张的脸,“轮流值守,两小时一换。眼睛瞪大点,別让东西摸进来!”
……
基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前哨站的那个绿色信號点变成了不稳定的黄色,时断时续。
“起雾了,”林兰看著气象云图,“这种『灵雾』的屏蔽性很强,我们的光学侦察和热成像都失效了。”
王崇安背著手,看著屏幕上那片被白雾覆盖的区域。
他知道,那里的几十名战士和猎人,今晚將独自面对荒野的考验。
“这就是拓荒的代价,”王崇安低声说道,“我们要把钉子钉进去,就得忍受这种孤独和危险。”
“告诉他们,坚持住。只要灯还亮著,基地就是他们的后盾。”
周逸站在一旁,开启了“內观”。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白雾並不是死物,而是流动的能量潮汐。在这潮汐之中,前哨站那微弱但顽强的生命火光(人气和电力),正在与周围庞大的黑暗进行著无声的对抗。
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虽然渺小,虽然摇晃,但始终没有沉没。
“他们会挺过来的,”周逸轻声说道,“经过这一夜,那个哨站才算是真正立住了。”
夜色与浓雾交织,將那个小小的据点彻底淹没。但那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依然透过雾气,顽强地传向远方,宣示著人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