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欺骗她。

他不想再惹她生气。

於是，在女孩尖锐的视线中，男人垂下目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看见这一幕，米粒转过头，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锈铁钉能感觉到她那满得几乎要溢出的怒火。

“你怎么能这么下贱？”他听见她从牙缝中挤出的怒火中烧的声音。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会学几句狗叫来附和她，但现在的他知道，这样只会让本就生气的她更加愤怒。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低下头，等著女孩的惩罚。

但是她没有。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预料中的巴掌並没有落在脸上。

锈铁钉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女孩那冷淡的凝视。

“你怎么还不发动车辆？”

没有更多的质问和发泄，她就这么迅速地接受了事实，快得几乎不可思议。

女孩的反应是如此平淡，以至於锈铁钉的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后知后觉地放下手剎，米粒已经撇过脸，望向大雪纷飞的窗外，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种不踏实感笼罩著驾驶重卡的男人，他那试探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瞥向沉默的女孩。

“如果你不想我死掉的话，就好好开车。”米粒凝视著落在玻璃上的冰晶，开口说道，“你是死不了，但是我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闻言，原本稳稳握著方向盘的大手瞬间青筋暴起。

“你不会死的。”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我总会死的。”米粒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说出的话语也是无比残忍，“即使不会因为车祸这种意外死掉，终有一天，我也会死去，这是自然界亘古不变的法则。”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神情可怕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微笑：“我不是你这种怪物，我是人，人的一生，一直与死亡相伴。”

“只要是人，就总会死掉，我也不例外。”

她毫不客气地用力踩下男人一直试图掩埋的雷区，將他未敢深思过的东西从黑暗的地下狠狠扯了上来，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之下。

“即使强大如你，也没有办法將我从死亡手里夺走吧？”米粒的眼中带著显而易见的讽刺与嘲弄，“这么一想，你还挺可怜的呢，好不容易抢到了喜欢的东西，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离开……”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男人第一次用冰冷的语气打断了她。

米粒看著男人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棕色的兽瞳此时紧缩得几乎成了针孔般大小，他死死地盯著她，脸上狰狞的伤疤蠕动著，眼中的偏执几乎要將她吞没。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將我们分开。”

沙哑扭曲的声音如同诅咒般在驾驶室响起。

一抹凉意从心头划过。

米粒的心尖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