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会试第三场 农门举族科举!
他重新坐下,开始第三题。这道题需要更高的思辨层次,他打起了全部精神。
“《中庸》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此一言,而天道、人道、教化贯通矣……”
他从“天命”谈起,论述天道赋予人本性,循此本性即是人道,而修明此道需要教化。他引用了《周易》“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说明天道与人道的对应关係。
又结合《孟子》“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阐述通过尽心知性以上达天道的路径。
最后,他论述“中庸”作为贯通之道的实践意义:“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非仅处世之方,实乃参赞天地化育之枢机。
君子以中庸之道修身,则人道立。以中庸之道治世,则天道彰。”
写到这里,秦浩然感到一阵精神的亢奋。
这种对儒家核心义理的深入阐发,让他仿佛触摸到了这个文明的精神脉络。作为穿越者,他能同时具备內在体验与外在观察的双重视角,这是独一无二的优势。
第四题,学校制度沿革。他整理思绪,开始书写:
“臣考学校之制,肇端三代。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皆所以明人伦、育英才也。然学在官府,士出於贵族,此其局限……”
秦浩然一路写来:春秋战国私学兴起,孔子“有教无类”。
汉代立太学,设五经博士,开中央官学之先。
郡国设学,启地方教育之端。唐代教育体系完备,中央有国子监六学(国子、太学、四门、律、书、算),地方有州县学;宋代书院勃兴,与官学互补,形成“庙学合一”格局。
他不仅敘述沿革,更分析每个阶段的特点与意义。写到宋代时,他特別提到了书院自由讲学、质疑辩论的风气,以及其对理学发展的推动作用。最后总结:
“纵观三代至唐宋,学校之制,由官府而民间,由贵族而庶民,由单一而多元。其势也,日益下移;其效也,日益广被。此非独制度之演进,实乃文明之拓展,士人精神之觉醒也。”
此题写完,已是午后。秦浩然感到飢饿,但食物已经耗尽。他只能多喝了几口水,强压住腹中的空虚感。
最后一道题,也是压轴之题:汉唐宋贤臣选拔与治政成效。
秦浩然知道,这道题最能展现他的歷史洞察力。他需要將选拔制度与治国成效结合起来分析,找出其中的因果关係。
他先写汉代:
“汉初选用,多重军功、荫任。武帝始兴太学,设孝廉、茂才,开察举之制。然行之既久,弊竇丛生:权门请託,虚誉成风。故东汉之衰,实与选官失当相关。
然其间亦有贤臣如贾谊、晁错、董仲舒、诸葛亮辈,皆由察举或徵辟而显,辅成治世。可见制度虽弊,得人则昌。”
再写唐代:
“唐承隋制,开科取士,使寒门有进身之阶。其制有秀才、明经、进士诸科,而以进士最贵。然唐之科举,未脱门第之囿,进士多出世族。
且銓选重身言书判,实务能力反在其次。然太宗有房杜,玄宗有姚宋,皆一代贤相,治成贞观、开元之盛。此用人得宜,补制度之不足也。”
最后写宋代:
“宋惩唐五代之弊,广开科举,糊名誉录,务求公正。取士之额,倍於前代。
任官之制,益加严密。遂有范仲淹、王安石、司马光、苏軾等辈,迭出其间。
宋之文治,冠绝前古,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实赖此选官之制。然制度过密,则人才拘谨;议论过多,则政事迟滯。此其得失互见者也。”
写完这些具体分析,秦浩然笔锋一转,开始总结:
“综观三代,得一结论:贤臣选拔,乃治国之基;制度设计,须因时制宜。
汉代察举,其弊在滥。唐代科举,其失在偏。宋代完善,其过在拘。然凡有治世,必有人才之盛。凡有衰世,必有人才之凋。
故为政之要,在立公正之制以选才,开宽裕之路以用才,建激励之策以育才。如此,则贤能毕至,治道可成矣。”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浩然长长舒了一口气。手腕酸痛欲折,眼睛乾涩模糊,但心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五道策问,他自认为答得全面、深入、有见地。特別是最后一道,他融入了对歷史制度的深刻反思,这在这个时代的科举文章中是不多见的。
三场考试,二十一篇文章,数万字书写。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积累,所有的期待与恐惧,都凝聚在这叠纸上。
亥时末,收卷的號军来了。
秦浩然將封筒递出,看著它消失在门外。那一刻,秦浩然感到的不是轻鬆,而是一种空茫。
考试,结束了。
出门时,听到不少举人抱怨题目难,嘆老天不公。
秦浩然只是低语道:“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
便开始寻找秦禾旺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