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等待如煎 农门举族科举!
“我还听说,有的举子使了银子,托礼部的吏员打听自己的卷子有没有被『圈阅』。”
秦浩然闻言,眉头微皱。
所谓圈阅,是指同考官初阅时,若认为答卷合格、有中式希望,便用红笔在卷上画圈。
这是阅卷的第一道关卡,若未被圈阅,卷子便直接淘汰,连送到主考官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秦浩然摇头:“这种打听,多半是白费银子。锁院阅卷,规矩极严。那些吏员能知道什么?不过是拿些模稜两可的话哄钱罢了。”
话虽如此,但焦虑如疫病般蔓延,无人能倖免。
从二月末,秦禾旺三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三人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跑到贡院外蹲守。也不做什么,就在附近茶馆点一杯最便宜的茶,看著贡院紧闭的大门,听著来往人们的议论。
有时能遇到同样来蹲守的別家僕人,互相攀谈几句,交换些真假难辨的消息:
“听说南直隶的卷子已经阅完了?”
“胡扯,我听说才阅到湖广。”
待了几天又觉得没用,便又走“求神拜佛”的路子。打听到京师的文昌阁香火最灵,便去求了道登科符,又买了炷手臂粗的高香,在文昌帝君像前磕了十几个响头。
回来后神神秘秘地对秦浩然说:“浩然,我求了签,是上上籤!解签的老先生说,这是『云开见月』之象,定能高中!”
秦浩然哭笑不得,但也领了这份心意,將那道黄纸符收在书箱底层。
三人各显神通,每日回来交流情报,儼然一副探马斥候的架势。
秦浩然看著他们忙碌,心中既感动又酸楚。
这些举动其实无济於事,但这是他们唯一能为他做的,在漫长的等待中,做些什么,总比乾等著强。
二月二十五,一个消息在举子圈中炸开,某位江西举子,託了京中亲戚的关係,真打听到了自己的卷子被某房考“浓圈密点,评为优等。那举子欣喜若狂,在会馆大摆宴席,邀请了数十同乡庆贺。
结果三日后,又传出消息,那房考官阅卷时突发急病,他所阅的卷子全部重分他房再审。先前那浓圈密点,作不得数了。
一场空欢喜。那江西举子从狂喜到绝望,据说当场呕血,被人抬回了客房。
这消息传到西跨院时,秦禾旺三人面面相覷,秦河娃喃喃道:“这…这也太折磨人了。”
秦浩然正在临赵孟頫的《胆巴碑》,闻言笔锋未停,只淡淡道:“科举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未放榜前,一切皆是虚妄。”
二月末,京师下了一场春雪。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街巷,覆盖了屋瓦,也暂时覆盖了满城的浮躁。
举子们大多闭门不出,从外显的奔走打探,转为內敛的沉默煎熬。
秦浩然依旧每日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