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荒野野炊(8800字)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一张崭新的卡牌在黑色图鑑上凝聚成形。
【形態卡】:冻骨貂熊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描述】:適应极寒废土的狡诈掠食者。它將脊椎刺出体外偽装成冻死者的枯骨,耐心等待贪婪的猎物靠近。厚重的毛皮和脂肪是它引以为傲的装甲,但在更狡诈的猎手面前,它只是一顿不错的越冬口粮。
【能力】:
蛰伏偽装:极大程度降低心率与体温,与冰雪环境完美融为一体,难以被肉眼或常规热成像察觉。霜骨毒刺:背部裸露的脊椎骨刺极度坚硬,且附带能让血液流通减缓的低温麻痹毒液。
【弱点/规则】:腹部没有骨刺和厚皮保护,相对柔软致命。
顾异扫了一眼卡牌信息。
这张形態卡的偽装能力和抗寒特性都还不错。
他合上图鑑,重新切换回【骸骨劣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风雪越来越大,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汪。”
顾异叫了一声,转身朝著峡谷內部走去。
刚才在战斗的时候,他注意到峡谷右侧底部的岩壁上,有一条裂缝。裂缝周围没有积雪,反而透出乾燥的岩石表面,说明那里面有地热,或者是一个相对封闭、不受风雪侵扰的空间。
裂缝很窄,顾异骨头架子的体型钻进去毫不费力。顾无亡虽然变瘦了,但还是得侧著身子硬挤进去,蹭了一背的岩灰。
钻过大概十几米的狭长裂缝后,里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类似於旧时代地下矿坑的废弃洞穴。洞穴深处隱隱有地热冒出来,虽然谈不上暖和,但至少把那要命的白毛风挡在了外面。洞穴乾燥,没有其他诡异生物筑巢的痕跡。
顾异走到洞穴最深处,靠著岩壁趴下。
脱离了极端寒冷的环境,他终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气。他闭上眼,静静地趴在地上,感受著识海中精神力的缓慢恢復。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识海里的精神力终于越过了安全警戒线,恢復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水平。
顾异心念一动,解除了【骸骨劣犬】的形態。
乾瘪的骨架上重新生长出皮肉和血管,顾异恢復了人类的青年模样。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
“老板,你终於变回人了。”顾无亡顶著一脑袋岩灰凑过来,圆滚滚的肚皮发出雷鸣般的肠鸣音。
“这破山洞连根草都没有。我这身体现在新陈代谢快得离谱,再不开饭,我只能考虑把自己这刚长出来的肉片下来涮了。”
顾异没理会顾无亡的贫嘴,而是直接翻开图鑑。
必须得有个绝对忠诚的力量在旁边看著,他才能安心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防著这个满脑子乐子的神经病真干出什么离谱的事。
灰光一闪。
穿著宽大病號服的嘉拉,安静地出现在了空地上。
她坐在那辆陈旧的轮椅上,对周围陌生的环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她只是微微低著头,苍白纤细的手指里紧紧握著那把生锈的刻刀。在她的膝盖上,放著一块粗糙的灰色石头。
“沙……沙……”
刻刀刮擦石头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单调而诡异。
顾无亡看著突然出现的轮椅少女,那双异色瞳微微眯了起来。
他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一样,绕著嘉拉走了一圈。
“老板,这是大房?”顾无亡摸著下巴上厚厚的灰毛,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好奇,“看著像个哑巴啊,能打吗?”
嘉拉根本没有看他。她只是低著头,用刻刀在虚空中轻轻刮擦了一下。
“轰!”
没有任何预兆。
嘉拉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岩壁阴影中,突然浮现出一尊两米多高、表面布满粗糙凿痕的灰色半身石像!
石像那条粗壮得夸张的岩石手臂猛地抡起,带著令人窒息的风声,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顾无亡那张满是灰毛的脸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顾无亡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那个一米出头、圆滚滚的身体就像个实心保龄球一样被砸飞了出去。
他在洞穴的岩壁上硬生生撞出一圈蜘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啪嘰”一声滑落在地,糊了一墙的灰。
嘉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
“沙……沙……”
刻刀再次刮擦起石头。
顾无亡把自己从石壁上抠下来,揉著塌陷了一半的毛鼻子,疼得呲牙咧嘴。
他右眼里的粉红色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看到顾异眼里警告的眼神,最终还是极其从心地缩了回去。
然后灰溜溜地爬到角落里,揉著脸嘟囔:“打就打嘛……下手这么黑……看家护院倒是把好手。”
顾无亡刚才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血肉重组,消耗了极大的能量,现在的肚子正发出雷鸣般的咕嚕声。顾异自己也因为精神力和体力的双重透支,急需补充能量。
但这里是荒野,没有罐头,没有压缩饼乾。
顾异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开始了一波极具特色的野炊操作。
他闭上眼,识海中灰光闪烁。
【激活:腐烂暴君】
然后发动了暴君的专属能力——【血肉僕役】。
顾异伸出那只长满骨刺的利爪,硬生生插进自己左侧大腿那堆臃肿的腐肉里。
“噗嗤!”
他面无表情地发力,直接从自己身上硬生生扯下来一块足有七八斤重、还往外冒著腥臭黑血的活体肉块!
肉块被扔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像是有著独立的生命一般。
表面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在短短几秒钟內,从肉团的底部长出了四条短小畸形的肉质肢体,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小利齿裂口的小型血肉怪物。
弄出僕役后,顾异迅速解除了暴君形態,恢復了人类的模样。
但他没停下,立刻激活了第二张卡牌。
【共生肉芝】。
几根灰白色的菌丝从顾异指尖射出,扎进了那块肉里。
“吱——”
血肉僕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肉芝底部那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灰白色菌丝,瞬间如同跗骨之蛆般,深深扎进了僕役的血管和神经末梢中,建立起了共生关係。
肉芝开始疯狂汲取血肉僕役体內的狂躁活性和营养。原本红白相间、活力四射的僕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下去。
而它背上的那株肉芝,则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表面长出了一大丛肥厚、呈现出鲜红色泽的诡异肉块。
差不多了。
顾异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对著那丛长成的肥厚肉芝,狠狠割了下去。
切下来七八斤沉甸甸的肉块。这些切下来的肉块纹理分明,没有一丝腐臭味,反而散发著一股类似极品生牛肉的浓鬱血腥香气,里面富含著极高的生物热量。
食材有了,接下来得弄个锅。
【激活:贪婪囊兽】
骨骼剧烈摩擦。顾异的脊椎向后弯曲,双腿肌肉变异膨胀,脚掌变长,头颅前倾,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头外形酷似巨大袋鼠、浑身长满坚硬灰色短毛的畸形怪物。
最显眼的,是这头怪物腹部那条半米多长的、布满黏液的血肉裂口。
他在那个不受物理空间限制的黑乎乎囊袋里摸索了一阵,伴隨著一阵金属碰撞的闷响。
“鐺。”
顾异硬生生从自己的肚子里,拽出了一口边缘被砸瘪了、沾著不少可疑乾涸血跡的黑铁锅。这还是他在南区摸爬滚打时,顺手塞进囊兽空间里的一堆破烂之一。
拿完东西,顾异再次解除形態。
他把铁锅放在地上,然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肉芝吸乾了所有营养、现在只剩下一张皮包骨头奄奄一息的血肉僕役残骸。
“爬过去。”顾异用脚踢了踢那具乾瘪的残骸。
失去价值的僕役残骸在主人的绝对指令下,极其艰难地拖著乾枯的肢体,爬到了铁锅的正下方,蜷缩成了一团。
最后一步,生火。
【武装卡:纵火者的喉囊】
顾异的脖颈处突然一阵不规则的蠕动,喉结下方迅速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变异腺体。
他低下头,对著铁锅下方那个乾瘪的僕役残骸,用力收缩喉囊。
“呸!”
一股金黄色的、极其黏稠的生物磷火油脂,被顾异一口吐在了僕役残骸的身上。
这股油脂在接触到冰冷空气的瞬间。
“呼——!”
一团幽金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爆燃而起!这种磷火油脂极具黏附性,像跗骨之蛆一样死死咬住了僕役残骸。
那具乾瘪的残骸在金黄色的火焰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化作了一块极其耐烧的活体燃料,提供著稳定且无法被风雪吹灭的高温。
顾异蹲下身,抓起几大把乾净的积雪塞进铁锅里。
在磷火的高温下,雪水很快融化沸腾。顾异把刚才切下来的那些肉芝碎块,连带著匕首上的血跡,一股脑地扔进了滚开的锅里。
没有盐,没有香辛料,更没有味精。
在这连呼吸都要结冰的废土上,能有一口热乎的流食,已经是神仙级別的待遇了。
很快,铁锅里就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熬出来的汤汁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土腥味、血腥味以及肉芝特有的诡异鲜香。
顾异让顾无亡切下半截肋骨当勺子,搅了搅锅里翻滚的烂肉浓汤。
“吃。”
听到这一个字,旁边早就被香味馋得双眼冒绿光的顾无亡,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根本不管锅里的水还在沸腾,直接手脚並用地扑过去,仗著自己被改造后皮糙肉厚不怕烫,伸出两只长满灰毛的爪子,直接探进滚烫的暗红色汤汁里,捞起大把碎肉,胡乱地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烫烫烫……好吃!”
顾无亡吃得毫无形象可言,滚烫的肉块被他锋利的牙齿嚼碎,黑红色的汤汁顺著他下巴上的灰毛流得到处都是,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冒著热气的红点。
顾异没有跟他抢。他坐在石头上,用那根肋骨勺子舀起一块熟透的肉芝,放进嘴里。
在热汤的包裹下,咽下肚的瞬间,一股实打实的热量立刻在胃里炸开,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將骨子里的阴冷和疲惫一点点驱散。
在他们不远处的阴影里,嘉拉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作为灵体,她不需要进食。
吃饱喝足之后。
顾异看著对面那个吃得满脸是血、像头真正的野兽一样的顾无亡,终於开口。
“吃饱了,就聊聊吧。”
顾异的眼神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绝对的审视。
他不关心对方叫什么,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改造身体。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由图鑑弄出来的怪胎,到底有没有复製自己的记忆?如果有,复製了多少?他是不是另一个“自己”?
顾无亡咽下一大口碎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用长满毛的手背抹了一把嘴,一黑一粉的眼睛看向顾异。
“老板,你是在担心我知道你小时候尿过床,还是担心我知道你所有的底牌?”
顾无亡咧嘴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摊开双手:
“別紧张。我脑子里装的,全是你不想要的东西。”
“那个存在很吝嗇。它没有把你的完整记忆给我。我脑子里只有无数个碎片……比如飢饿、比如被怪物撕咬的痛苦、比如你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碎的暴虐感。”
顾无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我没有你的感情。我不在乎你认识的那些人是死是活,我也不在乎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凑近了一点,隔著铁锅,直视顾异的眼睛:
“我只知道,那道锁链告诉我,如果你死了,我就会变成一滩连烂泥都不如的残渣。所以……”
顾无亡重新坐直了身体,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把刀,一条狗,或者一个替你挡枪的沙袋。只要你供我吃喝,隨便你使唤。”
顾异听完,沉默了很久。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顾异拿起那根当勺子用的肋骨,在铁锅边缘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荒野上的路还很长。吃饱了就守夜,明天一早,去找活人的聚落,弄清楚我们在哪,然后……回望川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