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9章 搭车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一声沉闷的巨响。重达数吨的驼岩兽被打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四肢一软,巨大的身躯直接侧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躲在兽壳里的四五个荒野客顿时像滚地葫芦一样摔了出来,手里的骨钉枪散落一地。

带头的那个长著鳃裂的灰黑皮男人刚从雪坑里挣扎著爬起来,手还没来得及摸向腰间的骨刀。

粗獷的枪管,已经毫无徵兆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是一把造型夸张、散发著浓烈火药味与煞气的大口径狙击枪——【殉道者】。

顾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翻倒的驼岩兽,像幽灵一样站在了他的侧后方

只要手指微微发力,这把大口径凶器就能瞬间掀飞他的半个脑袋。

整个压制过程,不到十秒。

商队剩下的十几个人全部僵在了原地。射击孔里的武器甚至还在发抖,但没人敢再开一枪。

他们看著那个被淬毒骨钉扎成了刺蝟、却还在没心没肺地拔钉子的侏儒毛熊,又看著那个用刀抵著老大脖子的乾净人类。

绝望在每一个荒野客的眼底蔓延。

完了。这绝对是高阶诡异,今天这支商队要全交代在这儿了。

长著鳃裂的老沙死死咬著牙,脖子上的刀锋已经割破了他的表皮,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但他没有求饶,荒野人从来不向诡异求饶,因为那毫无意义。

他只是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沙哑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动手吧。”

风雪中,只剩下驼岩兽粗重的喘息声。

一秒。两秒。

预想中被撕咬血肉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老沙猛地睁开眼。

死死抵在他眉心处的那根暗红色、仿佛活物般还在微微蠕动的狙击枪管被挪开了。

顾异单手提著那把造型狰狞的生物狙击枪【殉道者】,后退了半步,將枪口缓缓垂向雪地。

“我没兴趣杀人。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是你们这边的规矩,那现在规矩改了。”

顾异看著满脸惊疑不定的老沙,指了指旁边那头正在挣扎著爬起来的驼岩兽,“带路。去你们常去的活人聚落。这路上的麻烦我来平,就当车费。”

老沙僵在原地,脖子上的鳃裂剧烈地张合著。

他看著顾异,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把拔下来的骨钉往嘴里塞著当零食嚼的灰毛冬瓜。

没有杀人。

甚至没有表现出进食的欲望。

这完全违背了荒野客对诡异的认知。那些怪物从来不会和猎物谈条件,更不可能展现出这种绝对的理性和克制。

难道……这真是一个人?或者说是某个保留了人类心智的流浪者?

老沙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很清楚,不管眼前这两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刚才那十秒钟的接触已经证明,对方如果要杀光他们,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冰原上,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

老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黑血的痰落在雪地上。他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嘴,再次看向顾异时,眼底的绝望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好。”

老沙沙哑地开口,“我们是黑砂聚落的商队。我是领队,老沙。既然你留了我们兄弟的命,你的条件我接了。”

他转过身,衝著其他几个还端著枪的伙计摆了摆手:“把傢伙收起来!去把大灰的壳子扶正。”

几个伙计战战兢兢地跑过去,用绳索和撬棍把那头翻倒的驼岩兽重新拉了起来。

“里面的空间太挤,而且堆满了货。”老沙看著顾异,语气里依然带著试探,“我们习惯缩在兽壳里借著牲口的体温扛冻。你要是不嫌弃……”

“不用。”顾异直接打断了他,“我们在外面走就行。你们带路。”

老沙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没有再坚持。

他確实不敢让这两个极度危险的存在钻进自己睡觉的车厢里。对方愿意走在外面,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安全距离的保证。

“出发。”老沙钻回打头的那只驼岩兽壳里,敲了敲岩壳的內壁。

商队再次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挪动起来。

风雪依旧肆虐。

顾异和顾无亡一左一右,跟在商队的外围步行。

走在前面的几只驼岩兽壳里,偶尔会探出一两双充满敬畏和畏惧的眼睛,偷偷打量著他们,然后又迅速缩回去。

“老板,这帮人真抠门。连个座位都不给。”顾无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抖了抖身上的灰毛,压低声音抱怨道,“刚才干嘛不直接把他们全宰了,把这几只大骆驼抢过来代步多舒服。”

顾异看了他一眼:“宰了他们,你来认识荒野上的路?你去跟別的聚落打交道找线索?”

顾无亡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其实顾异选择走在外面,一方面是不想和这些浑身散发著病態气息的荒野客挤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持视野的开阔。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著这支商队。

驼岩兽的步伐很沉重,每走一步,背上的岩壳就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岩壳的缝隙里不仅透出热气,还时不时飘出几声极其压抑的咳嗽。

那个叫老沙的领队,咳嗽得最厉害。

刚才交手的时候,顾异闻到了老沙咳出的那口痰里,有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和臟器腐烂的味道。

顾异快走两步,来到了打头的那只驼岩兽旁边。

他透过岩壳的射击孔,看向里面。

老沙正缩在驼岩兽柔软的腹部绒毛旁取暖。车厢里堆满了一个个用粗糙兽皮缝製的袋子,袋口没扎紧,露出里面灰黑色、带著刺鼻气味的结晶颗粒。

“这是你们的货?”顾异指了指那些袋子,隨口问道。

老沙听到声音,转过头。面对这个救了他们命又隨时能杀了他们的煞星,他不敢隱瞒。

“黑矿粗盐。”老沙点点头,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我们黑砂聚落的特產。荒野上的硬通货。不仅能醃肉防腐,晚上扎营的时候撒在周围,还能驱散那些闻著味儿过来的食腐鬼。”

顾异点点头。这很符合废土的逻辑,盐在任何时代都是生存必需品。

“这附近,有没有那种高墙围起来的、里面住著很多没有畸变的人类大城市?”顾异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比如,一个叫望川市的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老沙愣住了。

他手里正捏著一把粗盐在搓手,听到顾异的话,手里的盐粒簌簌地掉在兽皮上。

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盯著顾异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极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一边咳,一边发出一阵刺耳的、几乎要將肺管子咳出来的嘶哑笑声。

“大兄弟……咳咳……你是不是刚才在风雪里……冻出幻觉了?”

老沙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用一种极其荒谬的眼神看著顾异。

“没有畸变的人类?高墙围起来的城市?”老沙摇著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这荒野上哪去找没长鳃、没长瘤子的纯种活人?你说的这种神话故事,我太爷爷那辈老疯子冻糊涂了的时候才爱瞎嘀咕。”

老沙靠在岩壳的內壁上,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麻木和认命。

“就外面这鬼天气,这操蛋的世道,能喘口热气就算老天爷没开眼了。”老沙摇摇头,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麻木,“出来交易的队伍,十支能囫圇回去三支,那都得烧高香。我都二十七了……”

老沙指了指自己那张爬满皱纹、犹如六七十岁老人的脸。

“在黑砂聚落,我也算是熬出头的长者了。上个月出门前,我那十岁的小孙子,都已经能自己拿著骨刀带队去刨雪耗子窝了。”

顾异没再接话。

二十七岁的长者。十岁带队狩猎的孙子。

外面的风雪依旧呼啸。顾异转过头,看著前方苍茫无际的灰白色荒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