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雾隱寨 天生道种,默默修行百年证天仙
“道长总算来了,本官已等候多时!”
陈舟打量著眼前之人。
赵平年约四旬,身形略显消瘦。
面容憔悴,颧骨微突,眼下一片青黑,似是许久不曾安睡。
他身著一袭灰布长袍,料子普通,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腰间悬著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倒是与这简朴的打扮有些格格不入。
“赵大人客气了。”
陈舟拱手回礼,神色淡然:
“陈舟奉命前来,接替前任驻守此地。”
“好!好!”
赵平连声道好,面上喜色难掩:
“有道长在,本官这悬著的心终於能放下几分了。”
他招呼陈舟落座,又命人奉上茶水。
茶是粗茶,味道苦涩,却也解渴。
陈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开口道:
“赵大人,前任驻守此地的道长,可是叫孙乾英?”
赵平闻言,面色微微一僵。
他放下手中茶盏,嘆了口气:
“道长既然问起,本官也不瞒您。”
“孙道长確是驻守此地,前后约有一载光景。”
“他为人和善,时常帮著寨中百姓驱邪除祟,颇受爱戴。”
他顿了顿,神色黯淡了几分:
“只可惜……”
“出了何事?”
陈舟问道。
赵平沉默片刻,缓缓道:
“月余之前,孙道长如往常一般外出巡查。”
“他说是要去寨外的密林中转转,看看可有异常。”
“谁知这一去,便再未归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压抑:
“起初,本官只当他是在外耽搁了。”
“毕竟这极夜边缘之地,时有异象发生,耽搁个一两日也是常事。”
“可等了三日,仍不见他回来,本官便派人去寻。”
“寻到了?”
陈舟问道。
赵平点了点头,面色愈发难看:
“寻到了。”
“是寨中一个猎户在密林深处发现的。”
“孙道长他…已经死了。”
陈舟眸光微凝,倒也並不意外。
此般消息,当初早就在陆院师口中得知。
“如何死的?”
赵平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制著什么情绪:
“说来也怪。”
“孙道长的遗体浑身上下並无伤口,衣衫完整,连一丝血跡都没有。”
“可他的面目却……”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却狰狞扭曲,仿佛死前极为恐惧。”
“那模样,本官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陈舟神色不变,继续问道:
“可曾验过伤势?”
“验过。”
赵平道:
“本官虽不通修行,却也知道些皮毛。”
“当时便请了寨中几位老人一同查验。”
“那些老人虽非修士,却世代居於极夜边缘,见多识广。”
“他们说……”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不愿提起:
“孙道长身上並无伤势,唯独体內的真炁,已然尽数消散。”
“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吸乾了一般。”
陈舟眉头微皱。
真炁尽散?
生生吸乾?
此等手段,听著诡异,不像是修行人所为。
“可有其他线索?”
他追问道。
赵平摇了摇头,面露愧色:
“道长恕罪。”
“那阵子寨中诸事繁杂,本官一时也无暇细究。”
“只是將孙道长的遗体妥善安葬,便未再深查。”
他顿了顿,又道:
“本官已命人將孙道长的遗物收拾妥当,都在他先前的住处。”
“道长若是要查,隨时可以去看。”
陈舟点了点头。
“今日舟车劳顿,且先歇息一晚。”
他起身道:
“明日一早,贫道再行调查。”
“好好好。”
赵平连忙站起,一叠声地应著:
“本官这便命人为道长安排住处。”
“道长一路辛苦,好生歇息。”
“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便是。”
他的言辞殷勤,態度恭敬,却隱隱透著一股急切。
那急切压在笑容之下,若不细看,倒也不易察觉。
陈舟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頷首。
“有劳赵大人。”
……
住处安排在官署后院的一间厢房。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木床靠墙而立,床上铺著厚实的被褥。
窗边摆著一张书案,案上点著一盏油灯,火光摇曳。
陈舟在床沿坐下,闭目养神。
周法则在一旁收拾著行囊,將路上携带的物件一一取出归置。
待一切妥当,他走到陈舟身旁,压低声音道:
“老爷,那寨官有些古怪。”
陈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说说看。”
周法挠了挠头,斟酌著措辞:
“小的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他那股子殷勤劲儿,有些过了。”
“虽然我等修士不凡,世俗的寻常官员见了,也多有阿諛奉承,却也不至於这般……”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
“急切。”
陈舟微微頷首。
“我也有所察觉了。”
赵平的神色言语虽无明显破绽。
可那藏在恭敬之下的急切与不安,却掩饰不住。
尤其是提及孙乾英之死时,他的神色变化虽然克制,却仍有几分躲闪。
仿佛有什么事情不愿提起,又或是不敢提起。
此人,怕是知道些什么。
只是不愿明说。
“老爷可是要查一查?”
周法问道。
陈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
“先看看再说。”
他方才初来乍到,对此地人事一概不知。
贸然行事,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倒不如先稳住阵脚,暗中观察。
待摸清了这雾隱寨的底细,再做打算不迟。
周法点了点头,却仍有些不放心的模样。
他犹豫了片刻,忽然道:
“老爷,小的有一门入梦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