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入梦,蛊虫 天生道种,默默修行百年证天仙
府中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
门窗紧闭,落叶堆积,透著一股萧索冷清的意味。
仿佛这座府邸已被主人遗弃多年,只留下一具空壳。
他穿过几道门户,来到正堂之前。
正堂的门半掩著,里头透出一丝昏暗的光亮。
陈舟推门而入。
堂中陈设简朴,一张供桌摆在正中。
供桌之上,香烛已熄,灰烬堆积。
供桌后方,立著一尊神像。
陈舟目光落在那神像之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尊身披火羽、手持焰轮的神祇。
面容威严,目如朗星,周身仿佛有烈焰流转。
正是极夜边缘一带民间所供奉的焰主神君。
此神主司火焰与光明,是这片暗无天日之地百姓心中最虔诚的信仰。
据典籍所载,焰主神君並非虚妄,而是上古时期一位真正的大能。
其人以毕生之力抵御极夜侵蚀,庇护一方百姓,死后被奉为神灵。
千百年来,极夜边缘的村寨皆立有其祠,以求庇佑。
然而此刻,陈舟所见的这尊神像却透著几分诡异。
神像本该金光灿灿,威严庄重。
可眼前这尊,却是一片晦暗。
那晦暗並非年久失修的污垢,而是一层若有若无的黑影。
黑影缠绕在神像周身,如同毒蛇盘踞,將那本该璀璨的神光尽数压制。
陈舟心头一凛。
这黑影……
他正要凑近细看,忽觉周遭气息一变。
一股阴冷的寒意骤然袭来。
那寒意来得毫无徵兆,却真切无比。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甦醒,朝他逼近。
陈舟猛然抬头。
便见那缠绕在神像上的黑影骤然蠕动起来。
下一刻,黑影腾空而起,化作一片乌云,朝他席捲而来。
这乌云並非寻常烟雾,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黑点组成。
每一个黑点都在蠕动、扭曲,发出细微的嘶嘶之声。
陈舟瞳孔微缩。
那些黑点…居然是蛊虫!
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虫身漆黑如墨,背上生著一对透明的薄翼。
口器锋利如针,闪烁著幽幽的寒光。
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
陈舟面色微沉。
他倒也没有多少惧怕,只是看著这铺天盖地的虫潮,心底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噁心之感。
这等阴毒之物,当真是叫人看著便觉不適。
念头一动,陈舟心神凝聚。
此乃梦境,肉身不在此处。
他所能倚仗的,唯有神魂与意念。
好在他修有太虚元白炁,神魂较之寻常修士坚韧许多。
加之先前突破五重时,神气混元,意念与真炁已然相合。
在这梦境之中,倒也並非全无还手之力。
陈舟心念一转。
意念凝聚,在掌中化作一柄长剑。
那剑通体莹白,隱隱透著金水交融之色。
正是他平日里修炼剑诀时所凝练的剑意。
剑成即出。
陈舟手腕一抖,一道剑光在梦境中绽放。
剑光凌厉,如惊鸿掠影,直直斩入那片虫潮之中。
嗤嗤——
细微的声响连成一片。
剑光过处,无数蛊虫被绞成齏粉,化作点点黑烟消散。
然而虫潮太过庞大。
这一剑虽斩杀了不少,却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蛊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那剑光造成的缺口迅速填补。
陈舟眉头微皱。
他倒不是斩不尽这些蛊虫,只是如此一只只地消灭,未免太过麻烦。
念及此处,他不再留手。
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太虚元白炁应念而动。
下一刻,一股浩然之意自他周身升腾而起。
那意蕴无形无质,却在梦境中显化出一片莹白的光华。
光华浩荡如潮,自陈舟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开去。
所过之处,一切阴邪之物尽皆湮灭。
那些蛊虫本就是阴毒之物,最惧至阳至纯的力量。
太虚元白炁虽非纯阳,却本质高远,自有涤盪邪秽之能。
嘶嘶——
尖锐的悲鸣声此起彼伏。
无数蛊虫在那莹白光华中化为灰烬,连挣扎都来不及。
片刻之间,虫潮便已消散大半。
剩余的蛊虫似是感知到了危险,发出一阵凌乱的嘶鸣,四散而逃。
然而陈舟岂会放它们离去。
他心念一动,那莹白光华骤然收缩,旋即猛然爆发。
轰——
一声闷响在梦境中炸开。
所有蛊虫尽数湮灭,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整个梦境开始剧烈震颤。
脚下的地面龟裂,头顶的穹宇崩塌。
那座古朴的府邸如同沙堡一般,在震颤中寸寸碎裂。
梦境的根基被动摇了。
陈舟心知不妙。
方才那一击虽然乾净利落,却也波及了梦境本身。
梦境乃是梦主潜意识所构建,一旦根基动摇,便会迅速崩塌。
他不再停留,念头一转,循著来时的牵引急速退去。
身后,那座府邸已然化作齏粉。
灰濛濛的虚空再度笼罩了一切。
陈舟的意识穿过那道若有若无的门户,回到了最初的虚空之中。
那虚空依旧雾气繚绕,星星点点的光芒散落各处。
只是方才赵平梦境所在的位置,此刻已是一片漆黑,再无半点光亮。
陈舟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他循著牵引,意识渐渐回归肉身。
眼前一阵恍惚,周遭的景象再度模糊起来。
那种飘浮的轻盈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重量与触感。
下一刻,陈舟睁开了眼睛。
入目处,是那间简朴的厢房。
油灯的火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周法正蹲在他面前,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显然是施法消耗不小。
见陈舟醒来,他顿时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爷,您可算醒了。”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
“方才小的隱约感应到有斗法的波动,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老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陈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目感应了一番自身状况,確认神魂无恙,这才缓缓开口。
“那位寨官,怕是被人下了蛊。”
周法闻言,面色骤变。
“蛊?”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异色:
“老爷是说,有人在那赵平身上种了蛊虫?”
陈舟微微頷首。
“我在他的梦境中见到了大量蛊虫。”
“那些蛊虫盘踞在梦境深处,压制著他心中的某些东西。”
周法忽而身子一紧,小心说到:
“那岂不是说,咱们如今住在这官署里头,便是住在了狼窝?”
陈舟摇了摇头。
“倒也未必。”
“赵平虽被下蛊,却並不代表他便是敌人。”
“蛊术多为控心之法,被下蛊者往往身不由己,且大多不知。”
周法闻言,面色稍缓。
可旋即又皱起了眉头。
“那老爷的意思是……咱们得先找出那下蛊之人?”
陈舟点了点头。
“能在这雾隱寨中布置蛊术,还能控制一寨之官,此人定非等閒。”
“况且……”
他眸光微沉。
“前任驻守此地的孙道长,死状诡异,真炁尽散,面目狰狞。”
“此等死法,倒与某些蛊术的特徵颇为相似。”
周法瞳孔微缩。
“老爷是说,孙道长也是被那蛊师所害?”
陈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窗欞,望向外头昏暗的夜色。
雾隱寨的夜,静得有些可怕。
不见月光,不闻虫鸣。
唯有寨墙上那些跳动的火把,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亮。
“且看明日。”
陈舟收回目光,淡淡道。
“那蛊师既在暗处,便不可能一直藏著不动。”
“咱们初来乍到便惊动了他的手段,他定会有所动作。”
“届时,自然便能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