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院长发信的时间算，还剩不到六十小时。

得在六十小时內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挡住转移令。第二，在魏宗贤之前拿到碑下的东西。

挡转移令，上次用最高检的督办函挡过一次。这次不行了。文件是国务院办公厅签的，督办函的级別不够。

得换路。

叶正华从帆布包里摸出短波电台。接上天线。调频。加密波段。

电键声在房间里跳。嘀嗒。嘀嗒。

三分钟。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讲。”刘建的声音。

“魏宗贤要清空福利院。七十二小时。目標是无名冢底下的东西。”

电流底噪持续了四秒。

“西城分局副局长的澳门帐户查实了。”刘建没有接福利院的话题。先说他自己的进展。“资金流向指向魏宗贤的一个白手套公司。链条完整。”

叶正华等著。

“但魏宗贤已经察觉了。”刘建的语气沉下去。“內阁联合审查的力度加大了三倍。名单上新增了十四个人。全是你父亲的旧部系统里的。他在挖根。”

叶正华的指甲压在桌面上。木纹的沟槽硌著指尖。

“福利院的事。”他把话题拉回来。

“你想怎么办？”

“让魏宗贤亲自来清河镇。”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你疯了。”刘建的声音没有波动。陈述句。

“他不来，派谁来都不好使。抓小鱼翻不了盘。得让他亲自伸手，才能把手剁了。”

“怎么让他来？”

“碑底下的东西。”叶正华的右臂又开始抽痛。他没理会。“他派人来挖，拿到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他不放心。三十年的局就赌在那块碑下面。他不会让別人替他翻牌。”

“所以？”

“放消息出去。就说我已经到了清河镇，准备动碑。他会来的。”

耳机里的底噪像水流。

“你在赌。”刘建说。

“他也在赌。”

沉默。五秒。

“我需要四十八小时准备。”刘建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试探。是决策。“你在那边撑住。別让他们提前动手。”

“成交。”

叶正华摘下耳机。电台的指示灯灭了。

房间里只剩雨声和暖气管的咕嚕声。

他把血书折好，和b样本的胶片一起塞进贴身內衬口袋。扣子繫紧。

桌上的檯灯光圈照著空桌面。他在光圈边缘的阴影里坐了三十秒。

然后站起来。从床底拉出帆布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物理联络终端。备用频率表。现金。摺叠刀。

包的侧兜里还有一样东西。那张照片。年轻的叶建国抱著两个襁褓。一个姓叶。一个姓李。

他没有拿出来看。

拉上帆布包的拉链。背在肩上。推开房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还是坏的。安全出口的绿光照著台阶。冬雨的寒气从楼梯间的窗缝里渗进来。

叶正华走下楼梯。每一步踩实。

他拨通终端上周院长的单向中继。

“我今晚到。把后山枯井的铁梯检查一遍。”

发送。

终端的屏幕暗下去。他把终端塞进风衣口袋。推开招待所的铁门。

雨打在脸上。冰凉。

街角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一根烟的红光灭了。车门开了。

叶正华没看。拐进站前路。消失在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