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装的四个人本能地蹲下。棒球帽的撬棍掉在碑座上。金属碰水泥，声音被高频音波盖住了。

叶正华从芦苇丛里衝出去。右手攥著摺叠刀。距离碑座十五米。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第三个便装。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格挡。刀锋相交。叶正华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第四个便装从侧面扑过来。叶正华矮身闪开。军靴踩在化冻的泥地上打了一个滑。膝盖砸在碑座稜角上。疼。疼得眼前发白。

他顺势翻滚。手肘撞上第二个便装的小腿。那人跪倒。叶正华从他腰间撕下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三號，碑座西侧的石栓找到没有？”

叶正华的手停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不是在战场上。是在招待所楼下的早餐摊上。老六带女儿来吃豆腐脑那天。老六指著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男人说——“这是我闺女的对象，搞工程的。”

叶正华攥著对讲机。指节发白。

老六的女儿被构陷关押。她的未婚夫在这儿，戴著耳麦，指挥魏宗贤的人挖碑。

小心所有“自己人”。

不是老六一个人。是一条线。从老六到他女儿，再到这个未婚夫。线的另一头，连著魏宗贤。

烟雾在散。

棒球帽已经爬回碑座前。撬棍塞进碑体底部的缝隙。用力。

水泥碎裂的声音。

但撬棍只进去了两厘米就卡死了。碑座內部有金属骨架。焊死的。缝隙之间嵌著交错的钢筋网。

棒球帽换了角度。再撬。撬棍滑脱。打在碑面上，崩下一块水泥碎片。

碑座纹丝没动。

父亲改造过这块碑。不是水泥壳子。里面是钢筋混凝土加金属骨架。没有重型破拆设备，靠撬棍和改锥根本打不开。

叶正华从第二个便装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两块微型定向炸药。c4。军用。每块半个巴掌大。

他把一块贴在挖掘机的液压臂根部。第二块塞进运输平板的柴油箱盖缝隙里。

引爆。

爆炸声在山谷里滚了两滚。柴油在火光中躥起来。挖掘机的液压臂从根部断裂，砸在冻土上。运输平板的油箱炸开，火舌舔上车厢。

工程兵们从地上弹起来。队长在喊撤退。

叶正华从泥地里爬起来。风衣上全是泥浆和草屑。他在撤离前做了一件事。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弹壳。黄铜色。底缘刻著北约制式的批號標记。和他在陈岩遇刺的工农兵茶室里散落的那批同一规格。

弹壳丟在碑座旁边的泥地里。半埋。

刘建的人来勘查时会看到。

给他的信號。这里有魏宗贤的手。

叶正华从后山的松林撤离。松针碾碎的声音被山谷里的火光和喊叫声盖住了。

四十分钟后。安全屋。

他把风衣上的泥刮掉一层。打开物理联络终端。

屏幕亮起。

周院长的紧急信息。

两行字。

“刘建那边传回消息。李震在军区总医院被秘密转移了。”

第二行。

“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