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灰色的道路

一阵一阵的风，挟著海水的咸涩与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吹拂著男孩略显单薄的身躯。

他悬浮在日本列岛之外的海域上空，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幽灵，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片被某种无形力场笼罩的土地。

此地曾经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如今却瀰漫著令他心悸的威严。

梦幻、黑暗、圣洁、残暴————岛屿之国忽然变得很陌生很可怖。

毋庸置疑，这片土地已然易主。

它被那位復甦的白色皇帝，或者说，被那位以白色皇帝为本质蜕变而成的魔法少女“白”，彻底地掌控了。

路鸣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至脚下海洋的最深处。

就在不久前，他心中还存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他还能继续原有的计划，一步步诱导哥哥路明非使用他设置的力量，去屠戮龙类，去沾染仇恨与血腥，在绝望与力量中逐渐滑向命运的轨跡，最终与他並肩，共同面对这个该死的世界。

同时，他或许还能与身为魔法少女的哥哥达成某种程度的合作，藉助那份奇蹟之力，先將阿莫那些碍眼的外星寄生虫，以及它们带来的魔物灾厄清理乾净。

但“自”的出现，如同=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绕幸。

那个本该在歷史尘埃中彻底灭的白色傢伙，不仅死灰復燃，更拥有了足以与“黑”分庭抗礼、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显诡异的强大力量。

他原本確实怀疑过阿莫会尝试唤醒白王，利用这位古老叛逆者的怨念与力量————但他没想到，一切会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是我疏忽了————”路鸣泽的指尖微微蜷缩，暴君般肆意和张狂的他，从未有过这般的自我怀疑。

他疏忽了魔法少女概念中最核心，也最不讲道理的一点—一那源於“內心”与“灵魂”的力量。

愿望的强度，灵魂的本质，直接决定了魔法少女的潜力与形態，而白王，这位对“精神元素”、对“灵魂”概念拥有绝对掌控力的零代种，与魔法少女力量的契合度，高得令人髮指！

再加上，她在经歷了黑王亲手撕碎的亘古屈辱与漫长沉寂后，心中的执念，那想要夺回、征服、彻底占有的愿望，已经强烈到了病態的程度！

极致的灵魂本质、极致的精神力掌控，与极致扭曲的强烈愿望相结合，最终孕育出的，便是“魔法少女“白””这等灾厄般的奇蹟。

她不再是苟延残喘的寄生虫，她必將掌控庞大势力，成为持续成长的恐怖存在。

毫无疑问，“白”会继续挖掘魔法少女力量的极限，在这条路上越行越远，甚至超过哥哥。

“现在的我————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路鸣泽咬著牙，不得不承认。

拿他还在优哉游哉等待哥哥成年时，最喜欢的娱乐方式一游戏，举例来说“版本”在一夜之间，变得太快了！

不仅快，跨度还大到完全不讲道理！根本没法玩！是个玩家都会哭爹喊娘骂运营！

但是很可惜，星球或者什么主管魔法少女觉醒的意志，只管放开权限，只管狠狠填数值，根本不要平衡————

好吧，有平衡，黑与白这不就平衡了？

只是將他拋开，打为了路边而已。

可恶！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混合著不甘与焦躁，在路鸣泽心中蔓延。

回首望去，魔法少女“黑”，魔法少女“白”，黑色与白色，这两位立於顶点的存在，都已然成为了他无法触及、更无法掌控的恐怖变量。

她们的存在，就像两座不断增长的大山，將他原本精心铺设的道路挤压得支离破碎。

再这样下去，他会一败涂地。

他会眼睁睁看著哥哥在魔法少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看著白王重新崛起搅动风云，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被时代的洪流彻底拋弃。

男孩在海面上徘徊，犹豫，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孤鸟。

最终，他忍不住伸出手，尝试去触碰那层笼罩日本全境的，无形的结界或领域薄膜。

“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及时，一股庞大无比，既无比圣洁又隱约疯狂的力量如同海啸般反噬而来！

剧烈的震盪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让他心神不寧，同时，一个遥远而清晰少女轻笑声也缓缓传来。

路鸣泽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金色的眼眸中却燃起了最后的决绝。

不能再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既然原有的道路已经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路鸣泽不再停留，身形朝著西方疾驰而去，同时他也联络著，向远方的两位下属传递了新的指令。

“麻衣，恩曦，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別管零了，也別管卡塞尔学院了。立刻动身，回大国去。”

通讯那端，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確认命令。

而苏恩曦则带著一丝不情愿地嘟囔著：“怎么离她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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