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雨覆茅舍话前尘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每日晨光熹微便起,在那圣贤书里寻章摘句,为了那群不开窍的顽童耗尽心血。
不仅要教识字断句,还要教做人的道理。
何苦来哉。
她的陈汉累坏了。
“那知行社关了倒是正好。”
没了那群聒噪的学生,没了那迎往送来的虚套,更没了那些不知死活找上门的仙家修士。
他便能安安心心地待在这下溪村,待在这方寸小院里,陪著她看云捲云舒,吃几顿安生饭。
“往后便只是我的陈汉了。”
幸好他是个知进退的,晓得累了便退。
雨声如令,封了下溪村。
林知许推门而出,復又掩上。
她起灶燃薪,煨煮鸡汤。
釜中投老薑片数片、红枣两枚,又下了陈年党参半段入內。
林知许手中的葵扇轻摇,將那灶膛里的火苗压得服帖。
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要把前半生修仙路上缺的觉都给补回来。
醒来时,窗外雨势已收,唯余檐下残沥,滴答作响,更显村舍幽寂。
屋內空气里飘著香,混著老薑辛辣气,勾得人腹中馋虫如雷鸣。
“醒了?”
“趁热吃,给你撇了油的。”
陈根生趿拉著鞋,挪到桌边。
碗里是一整只鸡,燉得皮酥肉烂,汤色金黄澄澈。
两枚红枣吸饱了汤汁,圆滚滚地浮在薑片旁,瞧著喜庆。
“这鸡死得其所。”
“但是我不吃鸡。”
陈根生將那只盛著黄澄澄鸡汤的瓷碗,往桌案中间推了推。
“不吃?”
陈根生摇了摇头。
林知许只是执箸夹起那一整只鸡腿,放入陈根生碗中。
“吃。”
陈根生看著碗中堆出来的肉山,淡淡说道。
“我不吃鸡並非矫情。”
“实是这五穀杂粮於我已如嚼蜡。”
陈根生两肘撑在膝头,十指交叉,缓缓说道。
“其实我是修士,不瞒你说。”
林知许伸出手,將那碗有些凉了的鸡汤端了回去。
她低头抿了一口汤汁,似是觉得姜味淡了些。
“你是恢復记忆啦?”
陈根生眼神未变,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復又鬆开。
“记起些许。”
“记起来便好。”
她顿了顿。
“那你是做什么的?”
陈根生想了想。
“杀人放火。”
林知许手中的筷子停住了。
“那你有家世吗?”
若是凡人陈汉,自然是孤身一人的赘婿。
可若是修士陈根生,寿元漫漫谁能保准没欠下几笔风流债?
陈根生笑了笑。
林知许没笑。
半晌,她才轻声问道。
“那你是什么人?”
陈根生反问道。
“那你呢?你究竟是什么人?”
“心情好了便是晴空万里,心情差了便是小雨霏霏。这下溪村倒是成了你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