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博士点头，“战爭、瘟疫、自然选择——这些旧世界的筛选机制效率太低，副作用太大。我们提供的是……无痛升级。”

“那被『筛选』掉的人呢？”戴维忍不住问，“那些『冗余』个体？”

博士沉默了几秒，然后调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位於地下的设施。无数人躺在维生舱里，身上连接著管子。

他们的意识被接入一个虚擬世界，在那里“生活”，而他们的身体……正在被缓慢分解，转化为纯净的生物质能量。

“他们的生命能量会被回收，用於支持『新世界』的运转。”博士平静地说，“意识会在虚擬天堂中永生，身体则为进化做出贡献。这是最人道的处理方式。”

“人道？”陈凡的拳头握紧了，“未经同意就决定別人的生死，这叫哪门子人道？！”

“多数人並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博士摇头，“他们被本能、情感、短视的利益所驱使。我们作为更高级的存在，有责任为他们做出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小智发来的紧急信息，通过量子纠缠通道直接传输到他的意识中：

星穹5號已完成月球设施深度扫描。惊人发现：

1.设施核心是一个直径100米的巨型星核晶体，能量强度是北极源的1000倍。

2.晶体周围有超过一万个休眠舱，內部封存著各种生物样本——人类、动物、植物，甚至一些地球上不存在的物种。

3.检测到周期性能量抽取信號，信號目標：太阳系外柯伊伯带区域。

结论：月球设施不是中继站，是『收割』能量储存与转运中心。北极是控制室，月球是仓库。

陈凡心中一震。

北极控制，月球储存，柯伊伯带接收……这整套系统运行了多久？

已经有多少生命能量被“收割”运走了？

博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机械义眼锁定陈凡：“你在接收外部通讯。有趣……量子纠缠技术？看来你的『小玩具』比我想像的更先进。”

陈凡不再掩饰：“我的卫星在月球背面发现了你们的仓库。一万多个休眠舱，里面装的是什么？从地球上『收割』的生命能量？”

博士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你怎么可能……”他后退一步，隨即恢復镇定，“不，这不可能。月球设施有完美的隱身系统，你们的技术……”

“我们的技术確实原始。”陈凡向前一步，“但有时候，原始的方法反而能发现你们这些『高级存在』忽略的东西。”

他调出小智传回的图像——那个巨大的星核晶体，周围密密麻麻的休眠舱，还有能量输送管道的扫描图。

“告诉我，博士。”陈凡盯著他，“如果『播种者』真的那么先进，为什么要偷窃地球的生命能量？他们自己创造不了吗？还是说……他们其实很『饿』？”

博士的表情变得狰狞：“你懂什么！那是……那是进化的代价！为了升华到更高维度，为了……”

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为了什么？”陈凡追问，“『播种者』自己遇到了危机？他们需要其他文明的生命能量来续命？”

四面体內的灯光开始闪烁。

警报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信息泄露。启动净化协议。】冰冷的机械音在空间內迴荡。

“不！等等！”博士大喊，“我可以解释……”

但太迟了。

四面体顶部的入口突然关闭。四壁开始渗出银色的液体，液体所到之处，设备纷纷溶解。

更可怕的是，那些银色圆柱体开始剧烈震动，一个个舱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