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了部分星核能量、承载了三十亿年记忆碎片、整合了前代文明意志精华的他，已经超越了普通意识体的范畴。

他的“质量”太庞大，原来的传输通道如同一条狭窄的小溪，无法容纳江河奔流。

“孩子，”女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在陈凡的意识核心中迴荡，“你必须回去。地球需要你引导进化。”

“我知道。”陈凡的意念中充满无奈，“但我现在的状態……通道承受不住。”

“所以需要……扩容。”女性平静地说。

“怎么扩容？”

短暂的沉默。在意识交流中，一秒钟可以传递无限信息。

女性说：“用我的存在本质。”

陈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意念中爆发出强烈的拒绝：“不行！”

女性打断他，声音中带著释然的温柔，“陈凡，听我说——我原本就是『播种者』创造的第一个『园丁』。我的存在本质与他们的系统同源。如果我主动解体，將我的意识结构注入传输通道，就能临时將它扩容到足以容纳你通过的程度。”

“但那样你会……消散！”

“是的。”女性承认，“但这不是死亡，而是……回归。我的意识会分散到地球的生命网络中。也许在未来，当人类真正需要时，我还会以灵感、直觉、梦境的形式重现。”

她的意念中涌出一段记忆——不是给陈凡看的，而是她自己在回顾：

三十亿年前。原始海洋。第一个被星核能量点亮的单细胞生物。那就是她的起源。

然后是漫长的进化引导：从海洋到陆地，从爬行到直立，从原始部落到璀璨文明。

三十亿年。六个文明周期。无数次希望与绝望的轮迴。

“我已经累了，孩子。”女性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疲惫，“三十亿年的守望，三十亿年的隱藏，三十亿年看著自己引导的文明一次次被收割……那种无力感，你无法想像。”

“但现在不同了。”她的意念重新变得坚定，“第七周期的人类——你们选择了不同的路。不是精英统治，不是技术垄断，而是让每个人都有选择权。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可能性。也许这就是打破轮迴的关键。”

“所以让我做这最后一件事。用我的消散，换取你，换取人类——一个真正的机会。”

陈凡的意识剧烈波动。

他想反驳，想找到其他办法，但时间不等人。

传输通道正在闭合。

【剩余时间：0分01秒】

“没有时间爭论了。”女性的声音变得急迫，“陈凡，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成功了，如果人类战胜了『播种者』……请告诉后来者，宇宙中不只有收割与掠夺。告诉他们，曾经有一个存在，因为爱上一群短暂的生命，而选择了三十亿年的孤独守望。”

“还有……”她的意念中浮现出一段加密信息，“这是我留在地球各地的『遗產』——六个文明的核心技术样本隱藏点。如果你们需要，可以找到它们。”

信息流涌入陈凡的意识：六个坐標，六个不同的藏匿方式。

“现在，准备返回。”

女性的意识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芒，而是自我解体的璀璨爆发。

她的形態开始变化：从一个人类女性的形象，展开成复杂的几何结构，再分解为无数发光的基本粒子。

这些粒子不是无序散开，而是沿著某种数学规律排列，构建出一条通往地球的意识桥樑。

“记住，陈凡。”这是她最后的声音，“生命的价值不在於永恆，而在於选择。而我们每一次选择爱、选择反抗、选择希望，都在改变宇宙的本质。”

光芒达到顶峰。

陈凡感觉到一股温柔但坚定的力量推著他，沿著那条由女性存在本质构建的桥樑，射向地球方向。

在穿越的瞬间，他“听到”了来自前代文明意识的集体告別：

“再见了。”

“你的守望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们会帮你……看到自由。”

三十亿年的孤独。三十亿年的坚持。

在这一刻，化为最璀璨的光，照亮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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