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凯尔。

“没用了，艾斯。”凯尔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艾斯猛地回头，眼中火焰燃烧：“你说什么？！老爹还在战斗！我必须————

“”

“我说，没用了。”凯尔打断他，直视著艾斯的眼睛，“白鬍子吃下的，不是普通的兴奋剂或治疗药。那是我的船员製作的契约料理”。

这种料理蕴含著特殊的规则”，吃下它，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但同时，也必须支付契约上写明的代价”。”

艾斯瞳孔骤缩。

凯尔继续道：“而那份契约的代价，就是燃尽剩余的所有生命，换取一小时的巔峰战力。並且，料理生效的前提是一食用者必须完全清楚代价，並自愿接受。纽盖特他————是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自愿吃下去的。”

“不可能！老爹他————”艾斯如遭雷击，脸色间惨白。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救下你吗？”

凯尔没有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拋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战国、卡普、三大將全部被白鬍子拖住，这確实是机会。但以战国的智谋和处刑的优先级，在白鬍子爆发、他们决定迎战之前，完全有时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或手势，就能让处刑台下的预备人员立刻处决你！”

“但他们没有。他们甚至没有在处刑台留下任何一名大將或强力中將看守，就这么放心”地全部离开了。”

艾斯不是蠢人，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你猜得没错。”

凯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传入艾斯和周围几名队长的耳中，“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战国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不顾一切、只想毁灭的巔峰白鬍子，配合震震果实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在一小时內，將整个马林梵多击沉，让十万海军精锐、无数將校军官、乃至海军数百年的象徵，一起为他陪葬。”

“这是战国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是比放过你更大的失败”。”

艾斯感觉喉咙发乾，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所以，他只能做出取捨。用默许你被救走”作为条件，交换白鬍子放弃毁灭马林梵多，只求一场巔峰对决”。”

“这是一场无奈的、残酷的，但也是双方都不得不接受的交易。”

凯尔的自光投向远处那狂暴的战斗中心，“你现在衝过去，不仅无法改变结局，反而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力绞杀，到时候，你们一个人都走不了。白鬍子用生命换来的这次机会，就白费了。”

艾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火焰在掌心明灭不定，最终无力地熄灭。

他看著远处那个在敌人围攻下依然豪迈大笑、纵横捭闔的身影，泪水终於决堤。

“老爹————！！”

仿佛是听到了艾斯心中的吶喊，战场中心，白鬍子一记重拳震退卡普和战国的联手合击，巨大的身躯微微喘息，但气势不减反增。

他趁著交战间隙，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战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儿子们——！！！艾斯已经救出来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白鬍子海贼团成员的耳边！

“现在，听老子的最后命令——立刻，马上，全员撤退！！！离开马林梵多——！！！“

话音未落，白鬍子眼中厉色一闪，放弃了防御，將丛云切猛地插入脚下早已支离破碎的大地，双拳匯聚起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白色光晕！

“想走？！没那么容易！”赤犬见状，岩浆拳头爆发出最强光芒，就要不顾一切地越过白鬍子，追击正在登船的海贼。

“赤犬！！”战国威严的喝止声响起，“你的对手在这里！”金色佛掌带著衝击波，挡在了赤犬面前。

卡普也默契地封住了另一侧去路。黄猿和青雉虽然动作稍缓，但也明白此刻的重点是什么。

白鬍子没有理会海军內部的微妙牵制，他仰天咆哮，將全身的力量，连同震震果实的终极威能，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拳，然后，朝著马林梵多广场与港湾连接的狭窄入口处，以及海军后方阵地的方向，狠狠砸下！

“震震·天地翻覆—！！！”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震动爆发了！那不是攻击某个点，而是以白鬍子为中心，將震动的力量如同波纹般定向、集中地释放出去！

咔嚓！咔嚓嚓—！！！

大地发出了哀鸣！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马林梵多坚固的陆地，竟然沿著白鬍子力量引导的路径，开始撕裂！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米的巨大深渊，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从广场边缘一路蔓延，瞬间横亘在了撤退的白鬍子海贼团与大部分追击海军之间！

深渊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还在不断坍塌、扩大，彻底断绝了陆军追击的可能！

同时，另一股震动之力袭向海军后方尚未完全撤离的部队和部分建筑，迫使他们不得不优先自保和疏散，无暇他顾！

一击，分隔战场，断绝追兵！

“趁现在——快走——！！！”白鬍子做完这一切，气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衰落，药效时间，似乎快到了。

但他依然如同不败的战神，转身，独自面对重新围拢上来的战国、卡普、三大將，將宽阔的后背，毫无保留地留给了正在疯狂登船、驶向那被他劈开的生路的“儿子们”。

赤犬看著那道天堑般的深渊，又看著即將远去的海贼船，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愤怒地看向战国：“元帅！就这样让他们跑了？！我们明明可以————”

“赤犬！！”战国厉声打断，金色大佛的身躯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周围！看看这道裂缝！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了结这里！！防止更大的灾难发生！执行命令！”

赤犬胸膛剧烈起伏，岩浆滴落將脚下岩石烧穿，最终，他狠狠地“切”了一声，將无尽的怒火，转向了那个背对著他们、仿佛独自支撑著天地的白色背影。

白鬍子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释然与满足的弧度。

交易完成。

断后已成。

剩下的，就是属於他白鬍子，爱德华·纽盖特，最后的、也是最辉煌的————

谢幕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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