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听话？那不如挖了吧，换个听话的。”

“啊呀啊呀！爸爸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啦！”

雪奈嚇了一跳，赶紧用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放开，转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颈窝里使劲蹭了蹭，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眼睛被挖掉了，雪奈就不能看见爸爸了！看不见爸爸，雪奈会难过的！”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传来动静。

一个身影被传送而来，落在门外的走廊上。

正是被无惨召来的累。

他甫一站定，便恰好目睹了房內的一幕。

无惨大人，竟然抱著一个小女孩，任由对方搂著脖子蹭来蹭去，虽然嘴上说著冷酷的话，却並没有真正推开或惩罚。

这还是大人吗？

累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有些呆地望向房內温馨得诡异的画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踏进去。

他属於人类时期的记忆已然不在，只剩下一些对羈绊的渴望。

大人突然將自己传唤过来，是有什么新的命令吗？

“累，过来。”

无惨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打破了累的怔忡。

他鬆开了捏著小孩脸颊的手，顺势將还在他颈窝磨蹭的雪奈放了下来，让她站好，然后对著门口略显侷促的白髮少年招了招手。

累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走进房间，在距离无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垂首。

雪奈突然被放下，还有点懵，小手无意识地揪著无惨的衣角。

她好奇地抬头，看向这个被爸爸叫进来的、陌生的白髮小少年。

他的头髮是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皮肤也很白。

是没有见过的鬼……

他是新来的吗？

雪奈心里想著，有些害羞，又有些好奇。

她偷偷打量著累，不自觉地往无惨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而累，也在打量著雪奈。

黑髮，红眸，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与无惨有相似之处。

这是大人的孩子吗？

不过……

为什么气息闻起来似乎不是很强的样子。

他又回想起刚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大人抱著她，甚至允许她那样亲近地蹭著颈窝……

真奇怪。

哪怕不够强大，却依旧被父亲保护著……

他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两个清晰的字眼骤然亮起：

羈绊。

这难道就是属於亲人的羈绊吗？

血浓於水的、最紧密的羈绊。

不正是他模糊记忆深处，一直渴望却又始终无法触及、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吗？

两个小孩就这样面对面站著，一个好奇又害羞地偷瞄，一个沉默而专注地打量，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无惨显然没有閒心在这里充当什么调解儿童社交障碍的人。

他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眼睛的雪奈，又看了看沉默佇立、眼神却隱隱灼热的累，抬手指了指累，对雪奈说道：

“这是累。以后，他就是你的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