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强求不得 大明:朱家嫡长子,常务副皇帝!
田尔耕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过,心底的猜想已到嘴边,手腕却猛地一紧,硬生生將那些话语咽回腹中。
细密的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渗出,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心底暗自庆幸,刚才险些就闯了大祸。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出口的乃是机密要事。
那是朱林未曾对外披露的心思,瞧陛下此刻的神情,显然也没打算將其公之於眾。
这可是帝王的隱秘,自己若是贸然点破,岂不是自寻死路?
田尔耕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慌乱。他清楚,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固然要揣度圣意、得陛下器重,却绝不能將帝王的心思直白道出。
这是官场中最忌讳的事情,方才一时大意,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他定了定神,躬身垂首,刻意放轻语调:“回稟陛下,今日臣衣著偏薄。”
话音未落,他刻意绷紧鼻尖,喉头一阵发痒,“啊趄!”
一声响亮的喷嚏应声而出,他顺势揉了揉鼻尖,装出一副畏寒的模样,又补了一句:“忽然就觉著凉意袭人。”
朱林抬眼扫了他一下,抬手抚了抚自身的龙袍,指尖掠过衣料的纹路,缓缓頷首:“这会儿倒確实有些凉。”
他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王智恩,语气平淡无波:“王智恩,取件披肩来,给田爱卿暖身。”
王智恩连忙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出殿外,步伐轻快,半分不敢耽搁。
田尔耕连忙再次躬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陛下体恤,臣铭感五內!”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著衣摆,心底悄悄鬆了口气,还好陛下未曾起疑,总算矇混过关。
没过多久,王智恩捧著两件披风走进殿內,一件是明黄色,绣著暗龙纹路,另一件为天蓝色,素净无任何纹饰。
他走到朱林跟前,双手展开明黄色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朱林肩头,伸手繫紧领口的系带,动作轻柔又恭敬。
紧接著,他將天蓝色披风递到田尔耕面前,微微躬身:“田大人,请用。”
田尔耕连忙双手接过,躬身致谢,转过身將披风披在自己肩头,又紧了紧系带,再次对著朱林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臣万死难报圣恩。”
朱林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击著面前的桌案,清脆的声响在殿內响起,语气也拉回了正题:“不必多礼了。”
他抬眼望向田尔耕,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正因如此,朕听闻你上奏说陕西未有新增反贼,心中反倒多了几分忧虑。”
田尔耕心底一动,指尖微微一顿,暗自思索:陛下方才只追问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去向,看来这几人必定是反贼头目,陛下心中早已自有定论。
他不敢將心底的想法表露半分,连忙躬身问道:“陛下莫非是担心这些反贼潜藏在暗处?”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愈发恭敬:“若是这般,他们暗中潜伏,造成的危害恐怕会更大?”
朱林缓缓頷首,指尖停下敲击桌案的动作,沉声道:“有一部分缘由是这样。”
他抬眼望向殿外,目光深邃悠远:“除此之外,朕还担忧陕西某地会滋生出新的反贼势力。”
王智恩连忙躬身附和,语气恭敬至极:“陛下深谋远虑,臣等远远不及!”
田尔耕也连忙跟著躬身,连连称是:“陛下圣明,考虑得极为周全,臣自愧弗如。”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不说这个了。”
他转头看向王智恩,眼神微微一凝:“王智恩,你说说,陕西的王二等人,为何要起兵造反?”
王智恩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躬身低头,快速思索片刻,斟酌著开口:“那王二本就心怀反意,长期不满朝廷统治,故而趁机聚集眾人造反,扰乱朝纲秩序。”
朱林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暗自嘆息。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最终会陪自己共赴死路的人,在这种事情上,竟然也不肯对自己吐露半句真话。
罢了,终究是人各有心,人心隔肚皮,强求不得。
朱林按捺住心底的失望,语气陡然转沉,厉声喝道:“不对!”
这一声怒喝,让王智恩和田尔耕都身子一震,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根源在於陕西今年遭遇大旱,饥民遍布各地,地里颗粒无收。”
朱林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著几分斥责:“官府賑灾不力,救济粮款迟迟无法到位,百姓走投无路,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才会被逼著走上造反之路!”
他俯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奏章,指尖捏著奏章的边缘,猛地站起身,大声念道:“草木皆尽,人相食,百姓皮骨已枯,救死不暇!”
念完之后,他手臂一扬,“啪”的一声,將奏章狠狠摔在地上,奏章散开,纸张散落得满地都是。
“就是在这般绝境之下,这些饥民才会在王二等人的煽动之下,起兵造反!”
朱林的声音里满是怒火,眼神凌厉如刀,扫过面前两人:“並非百姓天生就有反骨,而是朝廷官员失职瀆职,是官府將百姓逼得走投无路!”
王智恩嚇得浑身发抖,连忙躬身低头,声音细若蚊蚋:“陛下所言极是,是臣愚昧无知,未能看透其中实情。”
朱林不再看他,转头望向田尔耕,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锦衣卫在地方上,不光要监督官员言行,严查贪腐瀆职的行径,对於这些民生疾苦,也需多加留意,及时上报!”
田尔耕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定当照办!”
他心底一凛,暗自回想起来,今年年中之时,陕西境內的锦衣卫緹骑,確实曾上报过当地遭遇大旱、饥民流离失所的情形。
只是那时候,他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依附厂臣、与东林党明爭暗斗、互相倾轧之上,根本没把这些民生琐事放在心上,看完奏章便隨手丟在一旁,从未上报给先帝。
再者,当时的先帝明熹宗,正被辽东的战事搅得心神不寧、焦头烂额,整日忧心忡忡,哪里还有心思顾及陕西的饥民疾苦。
就这样,陕西的灾情一天天被耽搁下来,最终才酿成了王二起兵造反的大祸。
田尔耕抬眼悄悄瞥了朱林一眼,见陛下神色凝重,心底暗自打定主意,看来这位新帝朱林,对民生之事极为看重。
既然如此,今后便传令下去,让地方上的锦衣卫緹骑,多留意民生疾苦,一旦有异常便及时上报,万万不可再像之前那般懈怠疏忽。
朱林看著田尔耕的神色,知道他已然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缓缓点头,语气愈发严肃:“所以,朕要你们二人,帮朕查看这些卷宗资料。”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桌案上堆放的一叠资料,继续说道:“仔细分析这一个月以来,陕西安置流民的实际进展。”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眼神凌厉如刀:“另外,查清楚如今陕西境內,是真的没有反贼踪跡,还是地方官员刻意隱瞒,糊弄朝廷!”
朱林的话语越说越冷,周身的气势也愈发强烈,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大殿。
王智恩和田尔耕身子都绷得笔直,感受著这股浓烈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往彼此身边靠了靠,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半分不敢有异动。
说罢,朱林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桌案旁,拿起一份资料,低头翻阅起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王智恩和田尔耕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走到桌案旁,各自拿起一份资料,低头快速查看,眼神专注无比,不敢有丝毫偷懒。
他们心里清楚,在陛下身边查看资料,稍有疏忽大意,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故而一个个都查得格外细致,连卷宗上的每一个小字都不肯放过。
三人各司其职、同心协力,指尖翻动纸张的声响在大殿內此起彼伏,格外清晰。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桌案上那一小碟半的资料,便被三人全部翻阅完毕。
朱林放下手中的资料,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神色阴沉得嚇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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