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的领地

战爭让【北境】陷入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平民。

一路走来，到处是荒芜的田垄，路边挤满了流离失所的平民。

破布裹身的妇人把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浑浊的眼睛望著远方冒烟的村落，喉咙里只发出不知名的哀嚎声。

几个衣衫槛褸的老人蜷缩在路边的枯树旁，枯柴似的手指徒劳地扒拉著泥土，想找出能填肚子的草根。

还有些孩子光著脚踩在地上，通红的小脸上沾著污泥，站在路边乞討。

一辆吱呀作响的木板车旁，有人用草蓆盖著几具僵硬的躯体，车旁的男人呆坐著，眼神空洞地盯著车轮下的血痕。

风里隱约可以听到哭嚎，混著焚烧后的焦味，不少乌鸦都在天空中盘旋，等著啄食这片土地上不断新增的尸体。

林客骑著马走在前往【雪鹿堡】的路上，望著路旁三三两两、形同枯槁的流民，心中涌起诸多感慨。

若是自己还是个农奴，或许此刻路边的人群里，也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吧。

身旁的利萨拉德长老忽然开口：“恐怕来年春天，【北境】会爆发一场大瘟疫。”

林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战乱波及的范围太广了，那些暴露在旷野中的尸体未经掩埋，腐烂分解后会滋生出各种有害病菌，一旦被附近拾荒的村民触碰，极易引发感染。

若是仅此也就罢了，这个时代人口流动范围本就有限，即便爆发瘟疫，最多也只是周边几个村子遭殃，难以大规模扩散。

可若战爭持续不断，那些南征北战的军士与隨军民夫一旦被感染，瘟疫传播的范围就会远比想像中更广。

林客问道：“利萨拉德医师，医术上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吗？”

利萨拉德长老摇摇头道：“只有战爭规模不扩大，才能够避免瘟疫发生，否则哪怕我的医术再高明，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林客还想再问，前方探路的阿莱就已经骑著马跑了过来，对著林客说道：“大人，再往前走小半天的路程就到【雪鹿堡】了。”

阿莱的话让林客的兴致稍微提起一点，这里太过靠近前线了，因为二王子在此的缘故，虽然占据了【自由港】的大王子还没有派出大军前来征討，但是那些路过的领主军队、有组织的强盗土匪等等，已经將这里搞得一片混乱。

很快林客就带著扈从们抵达【雪鹿堡】的外围，远远可见那坐落在半山坡上的木製城堡，上面依稀可以看见许多隨风摇曳的旗帜，以及不时出入的军士。

林客一行人的打扮太过於耀眼，很快就有一支巡逻队围了上来，在经过简单交涉之后，巡逻队內其中的一个军士认出了林客，当即兴奋地朝著自己的队友说道：“这位是林客骑士！来自【灰熊镇】的一名真正战士，他杀了一个诺德人的【冠军勇士】，他是【冠军终结者】我认识他！”

林客细细打量著那位为自己说话的巡逻队军士，总觉得有些眼熟。

很快，他便想了起来—当初在【灰熊镇】见到伍德海时，他身边跟著的军士里，似乎就有这张面孔。

记得那时，这人还在一群人跟前炫耀，说自己在外奔波一年，回家时妻子竟给他添了个娃。林客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好久不见，你妻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军士猛地一愣，沉默片刻才涩声道：“骑士大人竟还记得这事————是个男孩。

只是那孩子，不是我的。该死的，我那兄弟竟背叛了我，睡了我的妻子！不过没关係，我已经报復回去了。”

“报復？”

林客微怔。

“是啊，我把他狠狠骂了一顿，然后————然后就原谅他了。”

军士的声音透著股古怪的得意。

“这就原谅了？”

林客有些不解。

“当然，您想啊，往后那孩子开口说话，喊的第一个【父亲】是我。

而他，就算是孩子的亲爹，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孩子对著我叫爹，而不是对著他叫，叫他只能叫叔叔，这难道不是我贏麻了吗？”

林客一时语塞，望著他脸上那混杂著自豪的笑容，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一个简单的小插曲，林客跟著巡逻队很快就见到了伍德海，那个粗獷豪爽，却又带著些许精明的【雪鹿堡】骑士。

伍德海正扯著嗓子训练一群刚招来的新兵，这些新兵多半是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握著木枪的手还在发颤，似乎因为飢饿的缘故，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正在大声呵斥之时，冷不丁看见林客站在训练场边，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然后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扔，也不管新兵们愣在原地，大步地走了过来拍著林客的肩膀说道：“林客骑士，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走走走，到酒馆去，【雪鹿领】的酒馆刚进了批新货，都是从【自由港】运过来的朗姆酒，今天非得喝透了不可！”

说罢，伍德海拽著林客就往镇子方向走，身后那群新兵面面相覷，活像是被忘在了风里。

酒馆內，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大声交谈著，往来的侍者端著食物和啤酒在大厅里来回走动，不时为客人满上食物，现场慌乱且嘈杂。

滋滋冒油的肉排混著烈酒的醇香漫开来，几杯酒下肚，伍德海上下打量著林客，满脸羡慕地咂嘴：“现在你可是【北境】的骑士了？还是王室册封的！真是个幸运的傢伙。

你的封邑在哪儿？那儿富不富饶？

该死，老子辛辛苦苦拼了大半生，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內府骑士，唉，这种好事啥时候能轮到我头上啊。”

林客微笑著答道：“不过是些运气加几分实力罢了。对了，最近这边情况如何？听说二王子在这一带招兵买马？”

伍德海连忙摆手，跟著压低了声音：“这话可別乱说，这事儿跟咱们半点关係没有，那二王子不过是路过此地罢了。

如今他在北边，离这儿远得很。

弗翰【雪鹿】大人可不想掺和北边的浑水，那些大贵族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沾上边准没好事。”

说罢，他见林客神色淡定，忍不住好奇追问：“你这趟来是做什么？是爱丽莎夫人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投奔二王子？

听我一句劝，局势没明朗前別忙著站队，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选效忠的对象，虽说收益少点，但至少不会做赔本买卖。”

林客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只好出声打断：“我想见见弗翰【雪鹿】男爵，我需要他的帮助。”

伍德海愈发纳闷：“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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