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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盛放的陈朵

自那场与廖忠沉重而决绝的告別后,碧游村仿佛真的成为了陈朵可以暂时停泊的港湾。

预期的、来自公司的立即追查並未如暴风雨般顷刻而至,显然是廖忠以某种方法干扰了公司的判断。

这给村子,也给陈朵,留下了一段珍贵的、如同偷来的寧静时光。

起初,陈朵依旧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带著惯有的警惕与沉默。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仙洪分配给她的那间简单木屋里,透过窗欞,安静地观察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村民们劳作、交谈、嬉笑,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又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生机。

变化是潜移默化开始的。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刘五魁。

这个扎著双丸子头、精力充沛的小姑娘,似乎对这位新来的、眼神像小鹿一样带著疏离又隱含好奇的姐姐充满了兴趣。

她常常不请自来,趴在陈朵的窗台上,嘰嘰喳喳地讲著村里的趣事,或是硬塞给她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零嘴。

陈朵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面对刘五魁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时,她会极其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扯动一下嘴角一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却是一个开始。

洛云渊践行了他的承诺,没有要求陈朵去做任何事。

他只是在每日练功结束后,会“顺路”经过她的屋外,有时会停下来,简单地聊几句,內容无关任务、无关力量,可能只是今天傅蓉又研究出了什么新菜式,或者后山的某片野花开了。

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显殷勤,却让她感受到一种稳定的存在和无声的关照。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

陈朵被刘五魁半拉半拽地带到了村子边缘的一片菜地旁。

几位年长的村民正在地里弯腰忙碌,锄头起落间,带著泥土的芬芳。

刘五魁的哥哥刘明远,正提著一桶清水,小心翼翼地浇灌著畦垄间的菜苗。

他看到陈朵,露出一个憨厚而友善的笑容,指了指旁边一小块空著的、松好土的地,又递过来一小把翠绿的菜籽,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是邀请。

陈朵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学过如何高效地清除目標,学过如何隱藏踪跡,学过各种蛊术的运用,却从未有人教过她,如何將一粒微小的种子,埋进土里,等待它生长。

她犹豫了很久,在刘五魁鼓励的目光和刘明远耐心的等待中,终於缓缓蹲下身。

她学著旁边村民的样子,用手指在温润的泥土中戳出一个小坑,然后將那几粒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菜籽,轻轻放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用泥土覆盖。

动作生疏而笨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自那天起,照料那一小块属於自己的菜地,成了陈朵每日固定的“功课”。

她会在清晨露水未乾时去查看,黄昏日落时去浇水。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田埂边,看著那些嫩绿的幼芽如何破土而出,如何舒展叶片,如何在阳光下一天天变得茁壮。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杀戮与破坏带来的是一种空洞的终结,而培育与守护,带来的是一种缓慢而真实的生长感。

这种感受,悄然滋润著她內心那片乾涸已久的荒原。

就在陈朵的菜苗长出第三片嫩叶的时候,洛云渊去了一趟山外的集市。

回来时,他的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一只胖乎乎、黄毛中夹杂著些许白色的中华田园犬幼崽。

小傢伙看起来刚断奶不久,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洛云渊径直来到陈朵的菜地边。她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拔除杂草,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给你。”洛云渊將怀里那只温暖的小东西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空地上。

陈朵的动作顿住了。

她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著那只因为突然落地而略显惊慌、发出细微“呜呜”声的小狗。

它试探著嗅了嗅她的裤脚,然后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一种陌生而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著生命的温度和轻微的痒意。

陈朵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目光却无法从这个小生物身上移开。

它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依靠。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洛云渊,眼中充满了罕见的、明显的困惑。

“村子里有时候需要个动静,它长大了能看家。”洛云渊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隨手带回来一件普通的工具,“而且,它吃的不多,很好养活。你可以————试著照顾它。”

他没有说“陪伴”,而是用了“照顾”。这个词,精准地触动了陈朵內心那根关於“责任”与“联繫”的弦。

小狗似乎適应了环境,开始笨拙地围著陈朵打转,尾巴尖微微摇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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