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宋家的晚宴 东莞黑神话
钱虎的右拳带著风声直奔面门並在距离半尺时被王振华侧头避开。
拳风擦著耳廓飞过。
王振华抬起右脚踢出去。
爆发力让宴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脚面直接命中钱虎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钱虎两百一十斤的身体离开地面向后飞出砸在三米外的博古架上。
青花瓷瓶和翡翠摆件碎落一地。
人和架子一起倒在地上。
钱虎趴在碎瓷片里用手撑著地板想爬起来却抖了三下跌倒回去。
胸骨碎裂带来的痛楚让他丧失了行动力。
宴客厅里只剩下水晶吊灯的电流声。
宋德昌扶著椅背的手抖个不停。
王振华收回脚环顾了一圈墙边站著的七个保鏢。
每个人都惨白著脸不敢动弹。
王振华走到紫檀长餐桌旁边拉过一把椅子。
椅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把椅子放在宋德昌的正对面转身按著宋欣的肩膀把她带过来。
“坐稳了。”
这句话跟白天在夜色会所太师椅前说的完全一致。
宋欣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好。
红裙的缎面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连同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隨著呼吸晃动。
王振华抬起右脚踩在宋德昌面前那张紫檀餐桌的桌面上。
皮鞋底碾过红烧蹄髈的盘子让油汁和碎瓷片摊开。
宋德昌满脸恼怒地开口。
“你敢在我这里放肆。”
王振华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宋德昌的脸上。
纸张散开飘落在地上与清蒸鰣鱼的鱼背上。
宋德昌手抖著翻开第一页。
那是宋家名下所有不动產以及棉纺厂股权和港股壳公司全部股份的无条件转让书。
受让方一栏印著东和商贸协会。
他翻到第二页看到了银行流水。
棉纺厂十二年来的阴阳帐目被一笔一笔拉了出来连同偷税漏税的金额精確到了分。
每一笔旁边都標註了对应的发票號和收款单位。
第三页的出现让宋德昌的眼球剧烈滚动。
那是一份公安局內部档案的复印件。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十九日凌晨静安区铜仁路某號女性死者林惠死因为口服安眠药过量药片数量四十七片。
档案后面附著一份从未公开过的法医补充说明。
死者右臂存在陈旧性骨摺痕跡以及左侧肋骨三处旧伤加后背肩胛骨区域有七处不同时期的烫伤疤痕。
法医在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话。
上述伤痕明显不属於自伤模式且高度疑似长期受他人施虐所致。
宋德昌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你管谁给我的。”
王振华保持著脚踩桌面的姿势低头看他。
“你现在只需要在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
宋德昌的嘴唇连连抖动突然伸手去抓那沓文件试图撕毁。
十二年的偷税铁证加上逼死妻子的法医报告一旦流出他就万劫不復了。
他的右手刚碰到纸张的边角王振华就动了。
桌面上摆著一套宋德昌用了二十年的英式银质餐具。
王振华隨手拿起那把三齿餐叉往下扎去。
银叉穿透宋德昌的右手手背发出皮肉被刺穿的声音並钉死在紫檀桌面上。
宋德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鲜血顺著银叉涌出来浸透了那份资產转让协议的最后一页。
宋家那些站在走廊里与厨房门口的佣人和亲属都不敢走进来。
宋德昌左手抓著右臂手腕痛得弯成了虾米。
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桌面的菜汤里。
“我的手被你废了你是个疯子。”
王振华拿起餐巾擦去手指沾染的血跡並扔在宋德昌面前。
“用左手签字。”
沈知远坐在客座上全程没有站起来。
他看著王振华从撞门到踢碎保鏢胸骨再到用文件砸人与银叉钉手。
他终於看清了这个人。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金融手段对弈的棋手也不是一个可以用黑水深渊武力威慑的对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手握军方证件坐拥全球情报网掌控数千武装力量同时还会亲手扎人的活阎王。
沈知远摸了摸下巴发觉手指发凉。
他缓慢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將目光移到门口的李响身上。
李响靠在门框上用右手搭在刀柄上並用看死肉的眼神看著他。
沈知远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宋欣隔著桌子看著对面的宋德昌。
那个在她四岁到十六岁噩梦里高大如山的男人此刻缩成了一团。
左手捂著被银叉钉穿的右手流著涎水和鼻涕。
困扰她十六年的那扇恐惧之门在这一刻被从外面暴力踹开。
王振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推到宋德昌面前。
“我说了用左手签。”
宋德昌抬起那张因痛楚变形的脸张开嘴连连喘气。
“这是我宋家的產业你们不能全抢走。”
王振华弯下腰用左手撑在桌边凑到宋德昌面前。
“林惠的法医报告一共印了三份。”
他刻意压低嗓音。
“一份在你面前这张桌子上一份在市检察院反瀆职侵权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王振华偏过头將视线掠过沈知远落在墙边的西洋钟上。
“还有一份三十分钟之后会出现在明天一早发行的新民晚报第三版。”
宋德昌仅存的侥倖火苗彻底熄灭。
他颤抖著伸出左手捡起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沾染血跡的歪扭字跡。
签到最后一个字时钢笔滑脱掉落。
名字已经成型。
王振华拾起文件折好塞进风衣內袋並转身看向宋欣。
宋欣眼睛盯著那只被钉在桌面上的右手。
这只手打碎过她母亲的鼻樑还在母亲死后从族谱上划掉了她的名字。
现在这只手被废在菜汤和血水里无法动弹。
王振华走到她身边。
“想跟他说点什么。”
宋欣站起身走到宋德昌面前让红裙下摆擦过碎瓷片发出声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痛得肌肉变形的老人。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你在打麻將。”
宋德昌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我在阁楼里坐了六个小时等你回来。”
宋欣咬字清晰而缓慢。
“你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叫殯仪馆第二件事是让管家把阁楼的门锁换掉。”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甚至连她的遗书都没看。”
宋德昌哆嗦著嘴唇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宋欣转身走向门口在经过王振华身边时放慢了脚步。
王振华伸出手托住她的手肘。
宋欣顺著力道往前走与他並肩穿过门框走进走廊。
李响收起姿势无声跟上。
沈知远看著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端起那杯茅台仰头灌进嘴里。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
他放下空杯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衣领並在走向门口时朝宋德昌看了最后一眼。
这个两小时前还和他密谋吞產的上海老狐狸现在成了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老鸟。
沈知远走下楼梯摸到口袋里的加密手机。
他需要立刻联繫领事馆。
金茂大厦五十三楼指挥中心那十一个带枪的人在今晚之后根本不够用。
他走到一楼门厅发现大门外停著一辆车窗半降的黑色商务车。
杨琳坐在副驾驶座上用右手搭著车窗框端著一把枪口朝下的九二式手枪。
她看到沈知远出来后在唇边牵起猎手捕食前的弧度。
沈知远站在台阶上停住脚步缓慢转身想退回门厅。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赵龙带著六个人堵住了门厅通往后院的通道。
夜风灌进被撞出的豁口吹散了残留的尾气。
宋家老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这盏照耀了三代人的灯在今夜迎来了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