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

酒保快哭了。

“小的真不认识...”

一个怪人扭头看另一个。

“他不说！”

另一个看第三个。

“怎么办？”

第三个看第四个。

“你说怎么办？”

第四个看第五个。

“你问他！”

第五个看第六个。

“你说！”

第六个挠挠头，转向第一个。

“你说怎么办？”

第一个：

”

”

第二个：“你瞪我干嘛？”

第三个：“他瞪的是你！”

第四个：“对！是你！”

第五个：“你惹他生气了！”

第六个：“快道歉！”

第二个憋屈地低下头，对著第一个说。

“对不起。”

第一个摆摆手，指向酒保。

“他不说，我们自己找！”

於是六人开始在酒馆里转悠起来。

掀桌布、翻凳子、扒窗户、钻柜檯，把酒馆翻了个底朝天。

有个客人刚夹起一筷子牛肉，被其中一个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嚼了嚼。

“不是陈元！”

那客人：

”

”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聪明人这时候都知道该闭嘴。

找了半天，没找到。

六人又挤回门口。

一个回头，在酒馆里扫了一圈，忽然指向角落里那张桌子。

“那个讲故事的！”

他指向矮胖子。

矮胖子正端著酒碗看热闹，突然被点名，手一哆嗦，酒洒了半碗。

“我、我？”

他指著自己鼻子。

第二个接话：“就是你！”

第三个：“你刚才在讲陈元！”

第四个：“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第五个：“快说！”

第六个：“不说就揍你！”

矮胖子的脸瞬间白了。

“各、各位好汉...我就是个喝酒的，我哪知道陈鏢头在哪儿啊...我讲的都是听来的...”

第一个凑近他，眯著眼睛打量。

第二个也凑上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全凑上来。

六张一模一样的脸，围著矮胖子，从上往下俯视著他。

矮胖子被围在中间，像一只被六只猫盯上的老鼠，瑟瑟发抖。

“你真不知道？”

第一个问。

“真、真不知道...”

第二个：“那他最后在哪儿？”

第三个：“刘府打完架之后！”

第四个：“去哪儿了？”

第五个：“没人知道？”

第六个：“你讲故事的怎么不知道！”

矮胖子快哭了。

“我...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一个扭头看另一个。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另一个看第三个。

“好像是。”

第三个看第四个。

“那我们怎么办？”

第四个看第五个。

“你问问他。”

第五个看第六个。

“你说。”

第六个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

“把他带走，让他接著讲！”

第一个一拍大腿。

“好主意！”

第二个：“对！”

第三个：“一路上让他讲！”

第四个：“讲到我们知道陈元在哪儿为止！”

第五个：“走吧！”

第六个一把抓住矮胖子的胳膊，往上一提。

矮胖子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提了起来。

“等、等等！”

“各位好汉，各位爷爷，我上有老下有小...”

一个问：“你多大？”

“四、四十二..”

第二个：“四十二还有小？”

第三个：“他骗人！”

第四个：“骗子！”

第五个：“该撕！”

第六个：“先別撕！讲了再撕！”

矮胖子：“.

”

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叫你嘴贱，叫你讲故事！

第一个一挥手。

“走！”

六道身影提著矮胖子，像提一只小鸡仔，嗖地窜出酒馆，消失在门外。

酒馆里一片死寂。

半晌，有人小声问。

“那傢伙...还回来吗？”

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渐暗的天色，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嘰嘰喳喳声。

“你再讲讲那三掌！”

“对！从头讲！”

“讲错了把你撕了！”

“讲对了也...讲对了就继续讲！”

矮胖子的惨叫声远远传来，渐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