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权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情况有多糟？”

“比你想像的还要糟。”李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威尔斯亲王医院快撑不住了。医管局刚刚开了紧急会议，封锁了消息，怕引起恐慌。但纸包不住火，已经有几十个医护人员感染，症状全是高烧、乾咳、肺部纤维化。”

“源头查到了吗？”

“还在查。但据说这几天有个教授死在了广华医院，症状完全一样。”

江权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权少，”李文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你之前囤的那批物资...能给我拨一点吗？警队的一线兄弟，现在连普通的口罩都不够用。”

“半小时后，去龙安物流的3號仓提货。”江权没有任何犹豫，“我会让给你留一扇后门。”

“谢了。”

掛断电话。

江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中环依旧车水马龙，维多利亚港依旧波光粼粼。阳光很好，好得让人產生一种世界和平的错觉。

但江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寧静。

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广播键。

“我是江权。”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瞬间传遍了龙安大厦的每一个角落，从底层的保安室到顶层的会议室。

“现在发布一级响应（code red）。”

“第一，所有部门立即启动远程办公预案。除核心安保和物流岗位外，其余员工即刻回家。”

“第二，封闭大厦所有出入口，只保留一个主通道。所有进入人员必须测量体温。”

“第三，关闭中央空调，启用独立新风系统。如果你所在的区域没有新风，那就把窗户给我砸开。”

“第四...”

江权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n95口罩，缓缓戴上。

“从这一刻起，在龙安的地盘上，不戴口罩者，立刻开除。”

广播结束。

整个大厦在经歷了短暂的三秒钟死寂后，迅速运转起来。

没有尖叫，没有混乱。

因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已经被这种“神经质”的演习折磨了无数次。

前台小姐迅速戴上了护目镜和口罩，拿出了额温枪：保安部拉下了铁闸，封锁了侧门；后勤部推著小车，开始分发那些曾经被他们吐槽是“浪费钱”的防疫物资。

而在大厦之外。

街上的行人依然毫无防备地走著，谈笑著，呼吸著。

他们看著龙安大厦突然降下的铁闸，看著那些全副武装像外星人一样的保安，投来了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

“哇，龙安搞什么鬼？生化危机啊？”

“有钱人就是怕死，一点流感就嚇成这样。”

江权站在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看著楼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声。

当夜幕降临，一辆辆救护车开始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九龙湾，淘大花园。

一个住户正在洗澡。他打开了排气扇，顺便冲了冲厕所。

地漏下面，那根乾涸已久的u型管，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贪婪地吸入了下水道里涌上来的、带著病毒的气流。

战爭开始了。

对手不是拿刀的古惑仔，也不是拿枪的悍匪。

它是风。是水。是每一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