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亲眼见过，人的脑袋被生生从脖子拔出来的恐怖模样。

这种场面用来震慑叛乱很有用，但根本没法刊印在明刊上。

相比孙传庭，赵九更喜欢另外一个来到四川的大人。

那位大人叫沈星。

喜欢，是沈大人没有孙將军那么暴力那么血腥。

更大的原因，这赵九就是被沈星发掘然后举荐到礼部去的。

原因很简单。

这个赵九的爷爷是翰林院下辖外事四夷馆韃靼馆配读。

他爹是四夷馆回回馆及高昌馆配读。

这个翰林院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中央党校加文学研究院加外国语学院的结合体。

属皇帝直辖，不谈实权只谈地位的话还在六部之上，和內阁持平。

四夷馆只是个统称，其中下设对应外语的学馆在成祖时期有八个。

最鼎盛时期是嘉靖老祖，达到了十个之多。

韃靼馆，对应的是蒙古语及北方诸部非通用语言。

西番馆，藏语。

西天馆，梵语。

回回馆，波斯语。

高昌馆，察合台语。

缅甸馆，缅语。

八百馆，兰纳泰语，后世泰国北部及滇南土司邻邦少数语种。

暹罗馆，古泰语，大明时期暹罗主语。

琉球馆，琉球语。

后来在这十馆的基础上增设俄罗斯、女真以及北方所有族群语言文字。

在嘉靖老祖时期出现俄罗斯使团来访，却没对应人才储备让蒙古人充当翻译后。

嘉靖老祖一怒之下...扩张了一下。

大明也是从那之后井喷式出现配读，並划拨给了礼部。

啥叫配读呢？

就是免费上技校培训不包分配，然后还给你画一个捏么大的饼。

有前途啊，去学吧。

將来就妥了，吃香的喝辣的裤衩子穿最大的。

但实际的情况是，嘉靖老祖之后大明再无能力向外扩张，朝贡的国家数量也越来越少。

用不上了，这些所谓的配读就成了烫手的垃圾谁也不愿意要。

有的自谋出路，改编唐宋或蛮夷的歷史当佐料说书。

有的写小说荤段子养家餬口。

大明的文化井喷和文学繁荣就是从嘉靖老祖后期，和万历时期开始的。

根，就在这数量庞大的四夷馆配读上。

但后世去翻史料，配读这两个字的记载极少极少。

坑，就坑在数量庞大掌握外国语的垃圾们没活干，还不让走在京城死靠。

而这赵九的爷爷实在扛不住了，背著行李卷就回了四川老家。

贱籍就是这么来的。

无令私自离京，贱你个狗日的。

人家都有家学传承，但你一个贱籍连书册都没有传什么呢？

那就会啥传啥吧。

他爷爷会蒙语，而且还是全套蒙语，他爹会波斯语和察合台语。

一股脑的交给了赵九的哥哥们。

你看，凡事得讲礼不是嘛。

他叫赵九，上边就有八个哥哥，不然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赵九的爹也是个要强的老头，六十一那年拄著棍子咬著牙生下了赵九。

所以这傢伙不但会蒙语，还会瓦剌以西的察合台和波斯语。

这样的婊贝，当即被沈星举荐给了崇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