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杨副市长的脑海里，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是在等自己？

等自己这个副市长，亲自去向他这个小小的乡镇常务副镇长，“求助”？

杨副市长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城府，就太可怕了！

“不可能……他才二十多岁，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机……”

杨副市长摇了摇头，努力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他越想，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真实得可怕。

他忽然想起，王卫东最开始，为什么会让他那个草包小舅子，去跑那个根本不可能跑下来的审批？

王卫东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会看不出张世纪是个草包？

他会不知道土地审批流程的复杂和敏感？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张世纪会办砸事，会闹出乱子，甚至会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然后，他再利用这件事，反过来，把自己这个副市长，彻底拉到他的船上？

不，不可能！

他王卫东，还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大的胃口！

杨副市长打消了这个念头，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了。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郑义和王卫东这两个下属身上，太不保险。

他必须得为自己，再找一条后路。

他想起了自己在省里的一个老领导。

当初，他还在省发改委当处长的时候，这位老领导，是省发改委的主任，对自己一直很器重，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伯乐”。

当时自己能从处长的位置上，破格晋升为副厅级，来到青州市当副市长，也是由这位老领导，在背后大力引荐和指点的。

虽然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还在，在省里的人脉关係，更是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前两年，这位老领导的公子在青州市搞了个房地產项目，在土地和规划上遇到点麻烦。

当时，就是他杨文华出面，亲自协调，帮老领导的公子，把一个棘手的工程项目给批了下来。

这个人情，老领导一直记著。

现在，自己遇到了麻烦，去找老领导帮帮忙，说说话，应该不算过分。

就算……就算最后市里真的要追究责任，市委书记真的要拿自己“开刀”。

有老领导在省里打个招呼，把自己从青州市这个“是非之地”调走，调到省里某个清閒的二线单位去，总比在市里坐冷板凳、等著退休要强得多。

打定主意，杨副市长不再犹豫。

他拿起电话，翻出了那个轻易不会动用的號码。

他决定，先跟老领导“匯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和思想，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