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漠风沙起,恶僧拦路来 诸天:我,为诸天立法
第176章 大漠风沙起,恶僧拦路来
西风如刀,卷著漫天黄沙,在大漠戈壁上肆意的把玩著那些早已风化千年的岩石。
这里的日头毒的像在锅炉房里加班烧火的老鬼,要把地面上所有活物都烤出油来。
一辆瞧著不起眼的双驾马车,正孤独的碾过这段连野骆驼都嫌烫脚的官道。
赶车的车夫头上裹著块满是风沙跟尘土的灰色头巾,原本还算精细的粗布麻衣这会儿也被汗水跟沙砾糊成了一团。
只有那握著马鞭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明摆著主人的心情不像这烈日般明朗。
赵敏抹了一把额头上混著沙子的热汗,愤愤的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当然,这个跟郡主身份完全不搭的粗鲁动作,她做的极快,生怕被那只无形的眼睛察觉到。
这一路西行,从浙北的烟雨濛濛到这西域的不毛之地,足足走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下来,她这个曾经大元第一美人的郡主,愣是被熬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西北大车夫。
手上磨出了茧子不说,皮肤也被晒成了那种又干又黑的小麦色。
“往左偏三寸,前面路基下面是个旱獭洞,你想把车轴顛断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厚重车帘飘进耳朵里,不带一丝火气,却冷得像三伏天含了块万年玄冰。
赵敏手腕一抖,条件反射般的一拉韁绳,马车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个根本看不出异样的土坑。
她咬了咬牙,心底那股敬畏跟委屈混在一起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这魔头的感官简直敏锐的离谱,就算在车里睡觉,方圆百米內一只蚂蚁打个喷嚏都別想逃过他的耳朵。
更气人的是,此刻车厢里透出的丝丝凉气。
这魔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將內力化作恆温的冷气,把那不大的车厢变成了移动冰窖。
他在里面享受著小昭剥好的葡萄,自己却要在外面吃沙子。
“这就是命。”
赵敏自嘲的低喃一句,眼神却亮的嚇人,像一头被驯服但野性未消的猎豹,“我倒要看看,你这尊大佛究竟要把这天捅个多大的窟窿。”
马车在烈日炙烤下又行出十里,前方终於出现一处黄土夯成的破败茶肆。
一面破旧的旗帜在风中半死不活的耷拉著,上面那个茶字已经掉色成了暗红,乍一看倒像个未乾的血印。
“停车,歇脚。”
车厢內的指令言简意赔。
赵敏熟练的吁停马车,跳下车辕时,双腿因为长时间盘坐有些发麻。
她没急著去扶车里的人,而是习惯性的先检查马匹的状態,这种潜移默化的奴性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
车帘掀开,先是伸出一只嫩葱似的手,然后是小昭那张在风沙里也藏不住清丽的脸。
这丫头最近倒是越发水灵了,可能是彻底断了当圣女的念想,又得了那魔头的许诺,整个人透著一股有了靠山的鬆弛感。
此刻她正小心翼翼的捧著个紫砂茶壶,跟捧著全世界似的。
隨后走下的,是那个依旧青衫在身纤尘不染的男人。
张江龙落地无声,脚下黄沙连个坑都没踩出来。
他扫了眼四周荒凉的景色,嘴里还叼著根不知哪儿弄来的枯草根,微微眯了眯眼。
“这地方,也就適合杀人拋尸。”
他隨口的一句点评,听得紧跟在后的赵敏后背一凉。
茶肆里挺宽,说是茶肆,其实更像个销赃的黑店。
十几张油腻腻的方桌杂乱的摆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烧刀子跟羊肉骚味,还有万年不洗澡的体臭混合成的怪味。
店里的客人也是三教九流。
有把刀拍桌上大口撕肉的行脚商,也有眼神阴缩在角落的独行客。
但最扎眼的,是占了中央三张大桌的一群僧人。
这群和尚说他们是出家人,不如说是剃了光头的土匪。
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穿著赤红色僧袍,袒胸露怀,露著一撮撮浓密的黑毛。
他们面前没木鱼佛经,只有大盆烤羊腿跟成坛的浑酒。
“刚木师兄,听说这次波斯那边来了急信,让咱们盯著点中原过来的肥羊?”
“盯著个屁!这里可是咱们金刚门的地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过路钱。”
为首的黑脸僧人,一边把油手在僧袍上乱抹,一边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他脖子上掛的那串念珠,每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全是鑌铁打的,这要是砸人脑袋上,超度都不用念经。
张江龙选了个靠窗还算通风的位置,赵敏熟练的从包袱里掏出块乾净的锦帕,把板凳仔仔细细擦了三遍,这才恭敬的请他坐下。
这一套麻利的动作,看得周围那些糙汉子一愣一愣的。
在这西域地界,带女眷的本就少,带这种穿著粗布衣裳但气质不凡的女眷,更是少见。
小昭转身去向店家要热水。
这茶肆虽破,水倒是刚烧开的井水。
店小二提著铜壶过来,小昭伸手去接,隨著动作微微扬起的袖口,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臂。
在周围又暗又脏的环境衬托下,这一抹白就像黑夜里突然劈开的闪电,晃瞎了不少人的狗眼。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金刚门那桌,突然鸦雀无声。
那份安静,就像嘈杂的菜市场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便是一阵粗重的吞咽口水声,在这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跟噁心。
“呦呵,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这破庙竟然飞进来只金凤凰?”
那个叫刚木的黑脸僧人最先反应过来,那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眯成条缝,透出的目光淫邪的能滴出油来。
他推开身前的酒罈,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身横肉隨著动作乱颤。
他身旁另一个瘦高僧人也怪笑著跟上,两人一左一右,把柜檯边的小昭给包抄了过去。
江湖人送外號金刚双煞,专干些打家劫舍跟强抢民女的勾当,仗著一身金刚门的外门硬功,在这附近横行霸道惯了。
“小娘子,这打水可是粗活,怎么能让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人干呢?来来来,跟佛爷去那边桌上坐坐,佛爷我也略通禪机,咱们可以深入探討一下人体经络的奥秘嘛。”
那瘦高僧人一边说,一边伸出只鸡爪似的乾枯手掌,直接就要往小昭肩膀上搭。
茶肆里的其他人要么低下头,要么假装吃菜,要么转头看向窗外。
金刚门在这地界的凶名,是用无数过路人的血堆起来的,谁也不想为了个漂亮姑娘把命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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