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收回权柄 你的诡异已创建,请设置杀人规则
——骨刺的尖端已经抵达陆宇左颈侧三厘米处。
风暴的碎片在两人身周高速旋转,切割出无数条细密的血线。张远清那仅剩的半张脸上,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不像人类能做出的表情了。
他能看见。
骨刺前端折射出的荧绿磷火里,映著少年瞳孔中那两团暗红幽光正在急速收缩。
陆宇在闪躲。
但来不及了。
风暴绞住了他的四肢。张远清那副只剩白骨的躯体用十根指骨扣紧了他的肩胛,两条脛骨缠死了他的腰,整副骷髏像溺水者般死死锁住了猎物。
骨刺贴著陆宇的皮肤往前推进。
两厘米。
一厘米。
半厘米。
张远清笑出了声。那笑声从没有喉结的骨架里挤出来,被风暴搅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听上去像一个贏了最后一把的赌徒在兑筹码。
“我看见了......”
他的独眼里幽绿色的火焰烧到了极致,瞳仁深处映出的不再是少年的脸,而是法庭穹顶之外,那片属於人间的、灰濛濛的暴雨天空。
“我看见审判日了——”
骨刺往前送了最后半寸。
然后,停了。
......
暴雨。
七公里外的江海市金融区,一座尚未封顶的摩天大楼顶端,风速接近十二级。
雨水是横著砸过来的。
楚彻站在最外沿的钢樑上,皮鞋踩在湿滑的工字钢表面,鞋底连打滑的意思都没有。风把他白大褂的下摆掀得猎猎作响,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全是雨珠,但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乾燥、平静,甚至称得上慵懒。
他的右手摊开。
掌心浮著一块半透明的虚擬面板。面板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央是诡异编辑器的核心界面。
图標下方,一行小字在闪烁。
【子权柄·亚当 | 状態:过载运行中 | 业力余额:0.7%】
楚彻看著那行数字,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一种审阅完最后一份病歷、准备在出院单上签字的惯性表情。
“演得不错。”
他的声音被暴风雨吞没了大半,但吐字依然清晰。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左手抬起来,修长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在一起。
“不过,到了戏份杀青的时候了。”
响指。
声音很轻。轻到被十二级狂风撕成了碎片,连一米外都传不到。
但七公里外的半山別墅地下——
整个世界变了。
......
张远清的骨刺停在了陆宇颈动脉外侧零点三厘米处。
不是被挡住了。
是推不动了。
就像一台全速运转的发动机,在某个不可知的瞬间,被人从源头拔掉了电源线。
所有的力量——骨甲里流淌的业力、风暴中旋转的怨念碎片、眼窝深处燃烧的幽绿磷火、脊椎骨节间嗡鸣的规则共振——
全部归零。
没有徵兆。没有过渡。没有任何力量衰减应有的梯度曲线。
前一秒满溢,后一秒乾涸。
像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捅破了底。水没了。只剩一层瘪塌塌的橡胶皮。
张远清的骨刺还维持著刺出的姿势,但刺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那根被业力淬炼到比手术刀还锋利的白骨——现在的硬度,跟一根被嚼过的鸡骨棒没什么区別。
他的独眼里,幽绿火焰灭了。
没有渐弱。没有摇曳。直接灭了。
眼窝深处只剩下一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属於一个三十九岁酗酒中年男人的普通眼球。
那颗眼球在颤抖。
“......”
张远清的嘴张著,但声带不再叠加两百一十三个音轨的共鸣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沙哑、乾涩、带著菸酒嗓的真实声线。
他想说什么。
但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不是思维停滯,是认知系统遭遇了它无法处理的信息而產生的强制宕机。
力量没了。
他能接受力量耗尽。
他能接受被人打败。
他甚至能接受死亡。
但他无法接受的是——力量不是被消耗的,也不是被击破的。
是被收走的。
像一个小孩手里的玩具。
说给你就给你,说收就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赐予他神座的存在,在他即將登顶的那一刻,漫不经心地摁了一下刪除键。
张远清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著,试图理解这个事实。
他理解不了。
就像一条已经跳过了龙门的鲤鱼,在云端被人一巴掌拍回了泥塘里,它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因为它压根没料到龙门上面还坐著人。
这段时间有多长?
从张远清的力量被抽乾,到他的意识完成“我完了”这个判断,中间隔了多久?
零点一秒。
或者零点二秒。
短到法庭里其他所有人——苏铭、江远、梁文、陈绍、许安——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连贯的:张远清的骨刺逼近陆宇的咽喉,风暴收紧到了极限,然后那个膨胀到两米三的白骨巨人忽然泄了气。
骨甲塌陷。肌肉萎缩。体型在肉眼可见地往回缩。
苏铭趴在碎石后面,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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