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欠一个道歉 你的诡异已创建,请设置杀人规则
救命。
剜肉。
活下去。
苏铭盯著楚彻,眼底那层防备被一点点拆开。
他一直是利己主义者。
前世被邻居分食的记忆,让他很早就明白,善良不值钱。
活著,才值钱。
为了活下去,他能藏刀,能撒谎,能把风险算到小数点后。
后来雷宇死在他面前。
他才把这条命交给调查局。
可骨子里,他仍认可一个残酷逻辑。
必要时,人必须脏手。
楚彻这番话,正打在这套逻辑的最深处。
苏铭低声道:“你不觉得委屈?”
楚彻笑了笑。
不是热络,也不是疏离。
像医生面对病人家属时,那种能把慌乱压下去的专业耐心。
“委屈当然会有。”
“人不是检测报告,指標正常就没有情绪。”
他放下餐刀,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但委屈不该排在生存前面。”
“如果联邦因为顾及每个人的感受,放过了真正的內鬼,代价谁来付?”
“知夏?”
“江远队长?”
“还是外面操场上那些跑到吐的新学员?”
江远喉结动了动。
他顺著窗户看出去。
操场边,几个年轻学员正扶著墙喘气。
有人膝盖磕破了,裤腿上沾著灰,还在被教官骂回队列。
他们很年轻。
年轻到还没真正见过诡域里的东西。
楚彻也看向窗外。
“这个世界病得太久了。”
“病人会挣扎,会咬医生,会骂你为什么不温柔。”
“可真到了截肢保命的时候,谁来签字?”
他转回视线。
“总得有人去签。”
“总得有人把脏手的事做完。”
梁文终於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
“楚医生。”
“你这话说得,我这个暗裔君王都想给你发个圣骑士编制。”
苏铭瞥他。
“你別糟蹋圣骑士。”
梁文捂住胸口。
“苏铭,你对本王的恶意已经超標。”
江远却没有笑。
他看著楚彻,眼神亮得嚇人。
那是少年时代的英雄崇拜,经歷战爭打磨后,仍没被完全磨掉的东西。
“楚医生。”
江远端起水杯。
“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因为过程难看,就否认必须做的事。”
他认真得近乎笨拙。
“以后需要医疗组配合战场行动,我会优先申请你。”
苏铭:“你这话听起来像把人往火坑里推。”
江远愣了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彻笑意温和。
“江队放心,医生本来就该靠近伤口。”
秦知夏看著他,没来由地想起那次相亲。
那天餐厅灯光很暖。
楚彻也是这样坐在对面,回答她所有问题。
职业履歷,收入来源,家庭情况。
她以刑警本能拆他。
他以医生耐心接招。
当时她只觉得这个人太完美,完美到让人不安。
现在仍然完美。
只是这份完美,被战后烟尘和食堂饭菜味拽到人间,竟多了几分可信。
秦知夏端起杯子。
“楚彻。”
“虽然我已经道过歉了,但还是想说......之前怀疑你,是我职责所在。”
“敬你。”
楚彻看向她。
“知夏,职责不需要道歉。”
秦知夏动作停了一下。
梁文眼睛又亮了。
苏铭冷冷开口:“你敢起鬨,我把你杯子塞进你风衣口袋。”
梁文立马正襟危坐。
“本王只是为人类阵营的团结而欣慰。”
苏铭:“少来。”
秦知夏没理他们,把杯子举起来。
江远跟著举杯。
苏铭也举起那杯热水。
梁文慢了半拍,赶紧把嘴里土豆咽下去,端杯加入。
“来。”
梁文清了清嗓子,强行找回仪式感。
“为剜肉救人,为人类不死,为战后食堂红烧肉虽然很柴但仍旧坚守岗位。”
苏铭面无表情。
“最后一句刪掉。”
江远认真点头。
“红烧肉还是值得尊重的。”
秦知夏扶额。
楚彻低低笑了下。
“那就为活下去。”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
清脆的碰杯声混入食堂喧闹里,没人特別在意。
可这张桌子上的每个人,都在那短短两秒里,把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放下了点。
苏铭喝了口热水。
很烫。
茶包味也差。
他却觉得喉咙里那点堵著的东西鬆了。
他看向楚彻,语气比先前低了些。
“楚医生,以后如果调查局还有越界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找我。”
楚彻点头。
“好。”
江远补充:“也可以找我。”
梁文举手。
“也可以找本暗裔君王,虽然本王行政权限不高,但精神支持非常强。”
秦知夏冷淡道:“他除外。”
梁文大受打击。
“秦队,你这是阵营歧视。”
苏铭起身。
“吃完了,走吧。”
几人陆续收拾餐盘。
楚彻最后站起,慢条斯理地把纸巾叠好,放进餐盘角落。
走出食堂时,阳光从破损玻璃棚缝隙落下来,照在重建中的诡策院。
江远走在最前面,背脊挺直。
苏铭侧头跟秦知夏说著內审名单。
梁文在旁边比划,试图给新的联合行动取名,遭到三人同时无视。
他们並肩往前走。
对身后那位校医,没有半点防备。
楚彻落在最后。
白大褂被风轻轻掀起。
他看著那些足以改变时代的强者,正把后背交给自己。
镜片反过一片冷亮。
他唇线向上抬了半寸。
那弧度温和,斯文,毫无温度。
像手术灯下,刀锋即將落下前,主刀医生对病灶最后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