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完全不像胜利者 你的诡异已创建,请设置杀人规则
他侧身,让开道路。
“上来。”
大厅角落,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她很年轻,十五出头,穿著洗到发灰的牛仔外套,鞋面沾著泥。
双手握著一把普通手枪,手抖得厉害。
不是御诡武器。
不是规则道具。
就是一把人类警械库里最常见的旧式手枪。
她走上楼梯时,膝盖在发颤。
刀疤男想扶,被她避开。
女孩来到包厢门前,隔著碎玻璃看向陈怀远。
陈怀远愣了愣。
“你是谁?”
女孩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槐树沟。”
陈怀远浑身一僵。
女孩举起手枪。
“我叫许小满。”
“我爸叫许成林,我妈叫赵桂芬,我弟叫许豆豆。”
“他们都死在祖祠里。”
她说得很慢。
每个名字都咬得发疼。
“那天我发烧,被舅舅带去镇上打针,活了下来。”
“两年,我一直梦见门后面有人拍。”
“我一直在想,要是我也在里面,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活著。”
陈怀远往后缩,整个人贴到墙根。
“不关我的事!”
“不,不是,我已经认罪了!”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是杀人犯!”
女孩的手抖得更厉害。
枪口上下晃。
直播间没人再刷玩笑话。
连最疯的弹幕都少了许多。
江远抬了抬手,又放下。
秦知夏闭了闭眼。
梁文低头骂了一句。
“这世道,真他妈会挑刀。”
周平站在女孩身旁,没有催。
他只是把王冠规则收回半寸,让所有人看清这一幕。
不是怪物吞噬。
不是诡异处刑。
不是神明戏弄。
是一个活下来的人,向当年的屠夫討债。
陈怀远爬向女孩脚边。
“孩子,我错了。”
“我给你磕头。”
“你放过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许小满看著他。
过了很久,她问:“我弟弟六岁,他也给你磕头了吗?”
陈怀远嘴唇张合,说不出话。
女孩扣动扳机。
砰。
枪响在大厅里迴荡。
陈怀远眉心绽出血红,后脑撞上墙面,身体滑倒在昂贵地毯上。
那枚勋章从他怀里滚出来,沾上血,停在水晶灯照不到的阴影边。
许小满站在原地,手枪从指间滑落。
她没有哭。
只是抬头看著空荡荡的包厢顶,嘴唇动了几下。
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也许是在喊爸妈。
也许是在喊那个六岁的弟弟。
也许什么都不是。
直播间停了一拍。
然后,整个平台彻底失控。
“槐树沟,討回来了。”
“十二年,终於有人开门了。”
“官方欠她一个审判,七眼之王给了。”
“七眼之王!”
“七眼之王!”
“法律杀不了的御诡者,就该有人杀!”
民间造神,来得粗暴又滚烫。
七眼王冠的图案被疯狂转发。
有人把它做成头像。
有人把它贴在抗议標语上。
有人在评论区发出陈怀远的旧新闻截图,然后一条条划掉那些荣誉词。
功勋。
英雄。
守城者。
全都被血红的“凶手”覆盖。
总指挥中心。
技术部长看著数据,嘴唇发乾。
l敲下最后一个回车。
屏幕弹出失败提示。
“切断窗口关闭。”
她看向魏公。
“他贏了传播战。”
魏公放在桌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又慢慢鬆开。
老人开口,语气仍然稳。
“整理陈怀远全部档案。”
“公开。”
有人失声:“局长,现在公开等於承认周平审判正確!”
魏公看过去。
“难道他杀错了?”
那人哑住。
魏公站起身。
“联邦的威信,不是靠捂盖子捂出来的。”
“烂肉不割,烂到骨头。”
“今晚开始,特別顾问团全员审查。”
会议室里,没人再敢多说半个字。
紫金山会所。
周平收起王冠虚影。
压在江远等人身上的暗红规则潮水般退去。
暗影军团重新站起,却没有追击。
它们沉默列阵,甲冑上还残留臣服过的痕跡。
这比受伤更难看。
周平走下楼梯。
復仇者们让开道路。
许小满被刀疤男扶著,仍在发抖。
江远站在大厅中央,挡住去路。
胸口血跡未乾,背后暗影君庭残破不全。
“周平。”
“你杀了陈怀远,民眾会把你当英雄。”
“但你放出去的刀,不会只砍恶人。”
周平停步。
“那就看你们能不能追上我。”
江远握住黑牌。
“我会抓你。”
周平点头。
“我等你。”
他看向秦知夏,又看向苏铭和梁文。
“你们守秩序,我不拦。”
“但法律杀不了的御诡者,我来杀。”
暗红血纹在周平身后裂成一道空间裂隙。
復仇者一个接一个走入其中。
刀疤男临走前回头,对梁文竖了根中指。
梁文当场气笑。
“嘿,这哥们儿还挺有礼貌,临別赠礼都这么国际化。”
没人接茬。
周平最后踏入裂隙。
七只血瞳在裂隙后方睁开,又合上。
血纹消失。
紫金山会所只剩下满地玻璃,倒塌的安保门,失效的规则纹路,还有陈怀远倒在包厢里的尸体。
直播画面黑掉前,镜头停在江远等人身上。
他们站在废墟里。
像胜利者。
又完全不像。
诡策院医务室。
屏幕变成雪花点。
楚彻坐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反著屏幕残影。
外面有人奔跑,有人喊著调档,有人准备战后问责。
这里却安静得过分。
他伸手关掉屏幕,拿起旁边的红酒杯,轻抿了一口。
“收视率不错。”
“情绪曲线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