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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策院医务室。

窗帘拉著半边。

外面的警报灯早停了,走廊里偶尔有人快步走过,鞋底擦过地面,带起很短的动静。

楚彻坐在真皮椅上。

桌上没有病歷。

只有一台正在播放新闻直播的平板,一个红酒杯,和一份封皮发旧的档案。

直播画面里,净渊行动还在继续。

行动编號从三十七跳到了四十九。

昔日风光体面的顾问,高级御诡者,地方部长,被一个接一个押上囚车。

有的人还在骂。

有的人开始认错。

有的人把脸埋进手里,连镜头都不敢看。

弹幕滚得很快。

“联邦真敢刮骨疗毒。”

“魏公这波是把自己人都往案板上放了。”

“別停,继续查。”

“周平不是神,联邦也別装神,大家都给个交代。”

楚彻晃了晃杯中红酒。

液面贴著杯壁转了一圈。

他看得很认真。

不是看那些被抓的人。

而是看弹幕。

看舆情曲线。

看民眾信任值一点点回升。

看暗红色的信仰曲线被压在高位,没有再往上冲。

魏公这刀砍得很准。

够狠。

也够疼。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遮。

他把伤口摊开给所有人看,连带著脓血和烂肉,一併摆上檯面。

这不是道歉。

这是手术。

楚彻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掠过直播里的红色数字。

“不错。”

他轻声说。

“人类偶尔也能开出绚烂的花。”

画面里,秦知夏站在囚车旁,机械义臂还冒著热气。

梁文在旁边被护士按著换药,疼得表情管理失败,还不忘朝镜头摆了个手势。

弹幕刷过一片“暗裔君王倒了但嘴还活著”。

楚彻看了两秒,轻轻笑了下。

梁文这种人很麻烦。

麻烦在於,他会把绝望的场合硬生生搅出一点活气。

人类需要这种人。

不然会太快崩掉。

江远也在画面里。

他站在车顶,黑色作战服还没换,腰间牌袋垂著。

那张年轻的脸,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拘谨的新人了。

楚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

温度正好。

“魏公。”

他对著屏幕开口,语气像在和一位老友閒谈。

“你確实很会用人。”

“江远,苏铭,梁文,秦知夏。”

“连林凡这种不受管的刀,你都能让他在关键时候砍向同一个方向。”

“很漂亮。”

他说完,停了停。

视线落到桌面另一侧。

那份档案封皮上,贴著两个字。

周寧。

楚彻放下酒杯。

他没有急著打开。

修长苍白的手指搭在档案边缘,慢慢摩挲过纸面。

档案角落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躺在治疗舱里,脸很瘦,眉眼还带著学生气。

周平的妹妹。

也是周平如今仅剩的锚。

楚彻看著那张照片。

过了几秒,他嘆了口气。

“可惜。”

“神明赐予的王冠,怎能允许承冠者拥有可笑的温情软肋呢?”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

甚至带著一点医生看病例时的耐心。

可桌上的灯在这一刻暗了下去。

医务室里的温度没有变化。

只是墙角的影子开始往外爬。

不是影子在动。

是现实本身被某种看不见的手翻开了背面。

楚彻抬起右手。

指尖在半空轻点。

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展开。

诡异编辑器。

界面里,业力数值跳动。

净渊行动的直播仍在响。

民眾在骂,在哭,在欢呼。

每一种情绪都在被世界记录。

而那些被抓的人,身上积压多年的罪,也在被清算。

楚彻看著业力储备的变化,轻轻敲了敲桌面。

“够了,甚至绰绰有余。”

他没有犹豫。

编辑栏打开。

素材栏里,塞门的残余数据被调出。

灰色面具残片。

眼球手杖残痕。

混沌人格备份。

神明分身权限碎片。

这些东西並没有隨著塞门死亡消失。

对楚彻而言,塞门从来不是不可替代的个体。

塞门是他剥离出去的一部分。

是他的玩心。

是他的恶趣味。

也是他用来验证世界韧性的工具。

第一枚棋子坏了。

那就重做一枚。

楚彻输入规则。

確认。

业力数值往下掉。

医务室的灯管亮了又暗。

墙壁上出现细密灰纹。

桌上的红酒杯內,酒液无风自旋,杯壁发出轻微的擦响。

楚彻没有看杯子。

他盯著编辑器中央。

那里先是出现一团灰色物质。

没有骨骼。

没有皮肤。

只有规则在堆叠。

重组。

灰色物质里长出半张面具。

面具裂开。

一只猩红眼睛睁开,又被黑暗吞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寧的照片。

“你的目標,是她。”

编辑器里的灰色物质猛然收缩。

一具身体从中落下。

黑色短髮。

苍白面容。

深灰色岩石面具扣在脸上。

暗红衬衫。

復古黑西服。

手杖顶端,那颗活体眼球转了转,最后停在楚彻身上。

新生的塞门单膝触地。

他低著头,肩膀轻轻颤动。

不是痛苦。

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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