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光线。透过格柵的缝隙，隱约能看到那人黑白渐变的长髮，以及头顶那顶深色宽檐牛仔帽。

“吱──”

来人没有像之前的信徒那样虔诚地跪下，大喇喇地拉开了一把椅子，金属皮靴直接抬了起来，“砰”的一声搭在了告解室那雕花精美的木格柵上。

木格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星期日交叠的双手微微一顿，那双金色眼眸透过格柵的缝隙，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改造人。

“宝了个贝的，把我当公司狗整呢。”

波提欧压了压帽檐，露出那口鯊鱼齿，满是暴躁与不爽，“那市场开拓部的小可爱跑挺快，怎么就给我引这来了？都说了放他一马了，非得跟我玩躲猫猫是吧？”

他一边抱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属硬幣，在手中百无聊赖地翻转。

告解室里那股神圣肃穆的焚香气味，转眼被他冲得七零八落。

星期日看著那只几乎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皮靴，声音依旧保持温和。

“这里是家族的告解室，在下是此处的鐸音。”星期日缓缓开口，“无论你带著怎样的愤怒与迷惘而来，只要你愿意敞开心扉，祂都会倾听。”

“哈？”

波提欧翻转硬幣的动作停住了，他歪著头，透过格柵看著星期日。

“得，来都来了，隨便聊两句也成。”波提欧收起硬幣，双手抱在胸前，“反正那小可爱也跑不远。”

星期日微微頷首：“隨意，请开始你的懺悔吧。”

“哦，好啊。”波提欧点了点头，张嘴就爆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爱过人，还不止一个。”

星期日：“……”

他微微一怔。

爱…人？

这个词从一个杀气腾腾的改造人嘴里说出来，透著一种诡异感。

但作为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迅速调整了心態。

“愿闻其详。”星期日轻声鼓励。

“就上周前吧，有几个市场开拓部的小可爱。”波提欧一边说一边摆弄著自己腰间的左轮手枪，“在他宝贝的炫耀他们的財富。什么刚吞併了一个边缘星系，什么又榨乾了多少原住民的血汗钱……”

波提欧冷笑了一声。

“我心想，宝了个贝的，公司狗不夹紧尾巴做人，居然敢跑到我面前炫耀。”

星期日静静地听著，眉头微微蹙起。他隱约感觉，这个“爱”字，似乎和他理解的有些偏差。

“於是我衝进去。”

波提欧突然坐直了身体，双手比作手枪的姿势。

“砰！砰！砰！”

“见一个爱一个！”

星期日：“……”

告解室里陷入寂静。

星期日脸上的表情终於出现一丝裂痕。

“怎么？你不信？”

波提欧看著星期日沉默的样子，以为对方在质疑他的诚意。

“唰。”

一把左轮手枪瞬间出现在波提欧的手中。

“现场演示，你別介意。”

话音未落，波提欧抬手就朝著四周没人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告解室里炸响，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子弹擦著木格柵飞过，击碎了墙角的一个昂贵花瓶，又在彩绘玻璃上开了几个窟窿。碎玻璃和陶瓷残渣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硝烟味瞬间盖过了焚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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