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车间里的电焊烟还没散尽，一號改装掘进车被钢缆吊回井口。

它的车头已经拆掉滚刀盘，十六根石墨电极围成梅花阵列。

外围三圈喷嘴接著耐酸软管，后方拖著独立高压电缆、冷却管和硬线控制缆。

下井前，安全主事验了三次断电闸。

深度计一路下沉。

五千二百一十米。

改装车停在暗紫色结核带前方。

曹岩站在控制台前，没有替下主控员，只把自己的授权铜牌插进机械槽。

“氮气置换。”

“封护门闭锁。”

“泄压槽开三分之一。”

三道绿灯亮起。

曹岩盯著温压曲线。

“第一段电弧，三秒。”

电力主事压下闸柄。

井下画面里，石墨电极前端跳出蓝白电弧。

暗紫色矿壁被电弧扫过，表层转红，局部烧出玻璃態亮面。

三秒到，机械断电闸砸下。

主电缆电流归零。

曹岩继续下令。

“酸液射流，半压。”

高压泵启动，蚀刻酸液从喷嘴打向刚烧热的矿壁。

白汽和酸雾吞掉画面，井下镜头断线。

声学传感器把密集开裂声送回地面。

温压曲线抬高半格，又被泄压槽拉回。

曹岩抬手。

“钨钢锤，低行程。”

六根钨钢钝头锤依次落下。

第一轮下去，矿壁只掉了一层薄片。

材料官盯著產量曲线，嘴唇压住，没敢催。

曹岩看著温压表。

“第二段电弧，两秒。”

“酸液全压。”

“钨钢锤改中行程。”

第二轮后，暗紫色结核层从边缘开裂。

碎块混著泥浆进入输送管，筛分槽里传来密集撞击声。

主控屏上，停了许久的產量曲线往上跳了一格。

第三轮结束后，矿样输送管开始连续震动。

碎矿从地底送上来，落进筛分槽。

现场化验车立刻接样。

半个时辰后，回报送入主控室。

钨鈦比例进入冶炼窗口。

錸伴生值高於试采预估。

硫杂质偏高，需要二次除杂。

曹岩摘下矿区手套，把操作单推给记录官。

“故障、耗电、损坏管路，全写进去。”

材料官看向他。

曹岩用笔点了点筛分槽方向。

“先装车。”

接下来的一个月，玄蜂-903没有停井。

排水井持续抽酸性滷水，通风冷却站昼夜换热，三台备用掘进车轮换进入封护段。

旧选矿线重新点亮。

筛分、洗选、二次除硫，每一道数据都压进欧罗巴道矿务总署的离线帐册。

这次星轨府没有解除风险。

玄蜂-903此前已经把天策三號主材缺口压回工程表。

眼下这道超致密结核带，决定的是能不能稳定供料。

第六批矿料抵达洛阳后，炉前復验连续三次通过。

红册里的天策三號主承力材料栏，从“二次风险预警”改成“稳定试采供应”。

李象只在批栏写了一句。

“玄蜂-903继续按甲等矿区封控，產量不得挤占井控安全。”

同日夜里，崑崙洲玄鸟城。

陆远把任务五总面板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