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界废墟之上。

远征军打扫战场的行动，持续了整整七日。

七日间，无数战舰穿梭於虚空，將那些漂浮的十七界碎片一一收拢、分类、標记。

这些碎片，小的如陨石，大的竟有方圆数千里，上面依稀可见山川河流的痕跡，甚至有些碎片上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

那是十七个被吞噬的世界，最后的遗存。

林越没有急於离开。

他悬浮於虚空，俯瞰著那些碎片，眼中九彩光华流转，似在推演什么。

“父神，碎片已收拢完毕。”

星一飞来，躬身行礼。

“共计大小碎片三百七十二万块。其中，蕴含完整法则碎片者，一万三千余块。蕴含生灵骸骨残存者，九百万具。蕴含残破灵脉者，八千余条。”

“如何处置，请父神示下。”

林越沉吟片刻。

“蕴含法则碎片者，全部送入小世界天道，让天道自行炼化、吸收。若能从中解析出十七界独有的法则，融入我界，可让我界法则更加完善。”

“蕴含生灵骸骨者……”他顿了顿，“单独开闢一片冥土区域，將这些骸骨妥善安葬。若其中有残存执念者，设法超度。若遇有缘者，可引入轮迴，转生我界。”

“蕴含残破灵脉者，交给林青，让她看看能否修復。若能修復，可移植到我界，增加灵气浓度。”

星一一点头，记录下所有命令。

“另外，”林越又道，“让星瑶来一趟。”

片刻后，星瑶飞来。

她面色有些苍白，眼中带著深深的疲惫。

“怎么了？”林越微微皱眉。

星瑶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这几日观星，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林越心中一动。

“什么內容？”

星瑶沉默片刻，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星图缓缓浮现。

星图上，標註著他们所在的噬灵界废墟，以及来时的星路。

但在星图深处，更遥远的星空彼岸，有一个模糊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阴影。

那阴影极大，大到足以覆盖星图上数十个星系。

但它又极淡，淡到若非星瑶以观星瞳全力窥探，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林越眉头紧锁。

“不知道。”星瑶摇头，“我用观星瞳看了很久，只能看到一团阴影。那阴影中，似乎有无数眼睛在盯著这边……盯著我们。”

林越沉默了。

他想起王真身临死前的话：

“本座不过是那位大人的守门人。”

守门人。

若那团阴影，就是“那位大人”……

它的存在，该是何等恐怖？

“能看出距离吗？”林越问。

星瑶点头。

“以我界为起点，约……五百年星路。”

“五百年。”林越低语。

以远征军现在的速度，五百年星路，意味著即便全力赶路，也需要五百年才能抵达那阴影所在。

但若是用时空摺叠……

“林墨那边，时空摺叠阵法还能再用吗？”

星瑶摇头。

“林墨说，上次摺叠三百年星路，已经是他和十二位时间法则合体期修士的极限。若再强行摺叠，隧道崩塌的风险极大。”

“而且……”她顿了顿，“即便能摺叠，也无法摺叠五百年那么远。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最多摺叠两百年左右。”

林越沉默。

两百年，与五百年相比，还差三百年。

三百年，足以发生太多事。

“先回界。”他最终道，“此战收穫巨大，需要时间消化。等消化完这些碎片，我界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届时，再议如何应对。”

星瑶点头。

三个月后。

远征军凯旋而归。

流云城，万人空巷。

无数修士、凡人涌上街头，欢呼著迎接归来的將士。

林越高坐中军旗舰，俯瞰著下方那沸腾的人海，心中却並无太多喜悦。

他脑海中，始终縈绕著星图上那团阴影。

那位大人。

守门人背后的存在。

它究竟是什么？

它为何要派王这样的存在，守在那片星空？

它又在等待什么？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林越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去找那个答案。

回归后第一年。

小世界內，天道全力炼化十七界法则碎片。

那轮九彩光轮，日夜不停旋转，每炼化一块碎片，便有一道新的法则融入天道。

有的法则，与小世界原有法则契合，便迅速融合，补全天道。

有的法则，与原有法则衝突，便引发天道震盪，需要林越亲自出手调和。

一年间，天道完善了三分。

小世界面积，从三亿七千万，扩张至四亿五千万。

时间流速，从三十万倍，提升至三十五万倍。

第二年。

林青率领丹殿，全力修復那些残破灵脉。

八千余条灵脉，最终成功修復五千余条，被一一移植到小世界各处。

小世界灵气浓度，提升三成。

第三年。

冥土之中，新建的“安息之地”落成。

九百万具十七界生灵骸骨，被妥善安葬。

其中，有三十七万具骸骨中残留著极其强烈的执念，在冥土鬼卒的超度下，终於消散，转世轮迴。

那些骸骨消散前，都朝著万象山方向，深深一拜。

仿佛在感谢林越，给了他们最后的安息。

第四年。

星瑶的观星瞳，再次窥探到那团阴影。

这一次，阴影似乎……近了一些。

虽然只近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確实近了。

星瑶將这个消息告诉林越时，面色凝重。

“它在动。”她说，“虽然很慢，但確实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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